静夜。
雨丝细密地打在芭蕉叶上,沙沙轻响。
紧闭的轩窗将湿寒阻隔,帐幔低垂,一室暖香悠悠。
“王爷,香么?”
“嗯。”
“好闻么?
“嗯。”
“再闻闻这个,栀子花的。”夏若初跪坐在床沿,将涂着香露的指尖递过去。
萧承翊靠在床头,手肘支在枕上,姿势慵懒,看那白嫩的指尖凑近他鼻端,神色淡淡的。
他分不清是什么香,只觉得都很好闻,浅淡的花香糅合着让人舒服的药香,还有女孩身上暖融融的体香。
“你就这么给我闻香?”
“不然呢?也就这些了。”夏若初将一个个小瓷瓶收进木盒,抱起宝贝似的爬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将木盒放在妆台上。
月白色的薄软寝衣随着她的动作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起伏。
萧承翊注视片刻,偏开头。
目光落在满床凌乱的锦枕,和那张横亘在中间的长条抱枕上,眉心拧紧:“这张床弄成这样,我怎么睡?”
才几日未回,肃王府便不像他原本的家了。清冷寡淡的寝殿,如今换了藕荷色的帐幔,各处添了许多香包,大床上还多出几只粉缎面子的鹅绒软枕。
夏若初爬上床,将身体缩在里侧,把一个个软枕堆在两人中间。
“妾睡相不佳,怕夜里惊扰了王爷,王爷又要生气。”
她可还记得上回睡梦中把人当抱枕又搂又摸,睁眼就被匕首抵着脖颈的惊悚画面。
“在祖母家住着不敢太随心。如今回到自己家,终于可以按喜好布置我的睡床了。”她满足地笑。
萧承翊扫了一眼抱枕后露出来的半张粉面,默默地躺下。夏若初嘴角翘起来,王爷这便是默许了。
平躺在床上,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夏若初翻来覆去睡不着。
平日她一个人睡总觉得冷,身子裹在被褥里好久才暖和,今夜却觉得莫名有些热。
躺了一会儿,她的足尖便蹬开被子,伸出来晃悠,柔软的寝裤堆叠在膝窝,露出两条白皙光洁的小腿。
被子忽然被人大力按住。
萧承翊翻身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你若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
夏若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顿了顿,从她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册子。
封面上印着《鸳鸯梦》三个字,绘着一双交颈而卧的锦鸟。
萧承翊随意翻了翻,眉头一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若初脸颊一热,忙伸手抢过来,“不过就是寻常的话本,男才女貌,才子佳人,我不过就是消遣时看看。”
萧承翊躺回去,神色恹恹的,“被你吵醒了睡不着,你给我读读。”
夏若初不由愣住。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了还要听故事才睡觉?可瞧这位爷跋扈的样子,大概不读今晚是过不去了。
夏若初便靠近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举着书。
起初几段读得倒是有滋有味,渐渐地,她声音越来越小。
“秀才仍是不放,二人推推就就,滚入罗帷之中,但见绣枕横斜,云鬟散乱,衣带半垂,罗襦微解。那秀才俯身上前,探入怀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萧承翊睁开眼睛。
“王妃是不识字?”
“也不是,就是这话本没有从前好看了。”夏若初躲在他手臂后,小小声问,“能不能不读?”
“读啊。”萧承翊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好读,不然我睡不着。”
夏若初见他闭着眼,哗哗偷翻过去几页,找一段文雅的描写。
“锦衾微动,金钩轻响,忽闻帐中呢喃,那娘子似泣又似诉,秀才俯身相就,锦衾翻涌如波浪,直至更漏将残,愈发动情,深深浅浅……”
啪!
夏若初忽地将话本往萧承翊怀里一扔,翻身钻进被窝,把头埋了进去。
萧承翊支起身子,只见被褥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他扒拉了两下,那团被子纹丝不动,只隐隐传出闷闷的声音。
他唇角慢慢扬起,忽而笑出声来,他坐在床上大笑,朗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屋子。
夏若初探出半张粉脸,怔怔地望着他,从来没想过,萧承翊竟能笑得这样开怀。
这一夜竟是没法立时入睡了。
夏若初又翻来覆去几回,支起身子伸出手腕,腕间一条细细的链子,在她雪白的腕骨上轻轻晃动。
“王爷送我的生辰礼物,我很喜欢。可就是手围大了,戴着总往下滑。王爷在何处买的,我可以送去让店家改改。”
她浑然忘了,方才她刚刚读过怎样的话本。
也根本没有想到,那话本的余味还在男人的脑海中萦绕。
片刻,怀中的软枕忽然被抽走,萧承翊轻而易举地翻过身,握住她的手腕,把链子脱了下来。
“不是戴手上的。”
夏若初刚要问戴在何处,萧承翊已经俯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银链绕过纤细的踝骨扣上,坠着的金珠发出细碎的铃声,夏若初本能地想把脚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粗粝的指腹磨过踝骨细嫩的皮肤,蔓延开细密的痒意。
“好了……好了……”夏若初痒得直笑,轻喘着手脚并用地踹他。
萧承翊眸光一暗,目光缓缓往上移,落在她绯红的腮边,忽而笑了一下。下一刻,他的大掌握住夏若初的双手,举到头顶,脱下她腰间柔软的系带将手绑住。
夏若初眼前一暗。男人俯身下压,她整个人便陷进了那堆粉缎软枕里。
他撑在她上方,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目光肆无忌惮。
“王妃懂得什么是采花的戏码,嗯?”
夏若初说不出话,他另一只手仍在不轻不重地揉捏,故意拨弄脚链上的几颗金珠。
那反反复复的摩挲弄得人心口发颤,夏若初脚趾蜷起来。
“妾……妾说着玩的!”
她心里直骂,就知道这个记仇的人不会放过她!
然而挣扎几下便不敢动了。
双手被绑,激烈动作只会让身体拱起,没有系带的寝衣便彻底敞开,身上一阵清凉。
然而随之便感受到压在胸前炙热坚硬的胸膛,还有不断升高的体温。
她的脚踝还在掌控中,这羞耻的姿势让夏若初想哭,“你流汗了,一会儿不好睡。”
萧承翊恶劣地笑:“采花都是要流汗的。”
“我错了。”夏若初埋头在他胸前小小声。
“现在知道错了?”萧承翊贴近她耳垂,“下次还敢不敢在人后编排我,嗯?”
他手上加大力度,铃音断断续续。
“……不许摸了。”夏若初声音带了哭腔。
“说好守孝的,王爷别再玩着火了,又要我来灭!”
萧承翊顿了顿,她不提便罢了,她一提起,那灭火的过程便浮现在脑海中,心火更难以抑制地熊熊燃烧。
“夏若初,我今天牵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