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初心头一紧,她方才气昏了头,没压住脾气。
可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被一群人堵在夹道里的小少年,还有那只不知所踪的小猫,便什么理智都没了。
她伸手握住萧承翊的手臂,仰起脸看他,声音软绵绵:“王爷,太子他先吓唬妾,妾好怕。”
跟着过来分明看见表嫂一杯茶水泼在太子脸上的三皇子:……
萧承翊垂眸向身侧看去,那躲在他身后的人儿只露出半张小脸,秋水盈盈地望着他。
他唇角微翘,“躲我背后。”
夏若初便乖乖地贴了上去。
她的额头正好抵在他肩胛骨下,双手攥住他后背的衣襟,那脊背宽阔而温热,像一堵墙将她整个人笼住,这个姿势很安心。
“太子所言有几分道理。”萧承翊伸手,江刃递上四爪蟠龙墨玉剑。
“为了保命,臣只好先斩后奏,太子放心闭眼罢,身后的事交给我与三殿下就行。”
赵昉上前一步与萧承翊并肩,“皇兄,肃王方才从父皇处来,身上还带着旨意。父皇今天难得心情好,和肃王下了几盘棋,此事若闹到御前怕是又惹父皇不高兴,皇兄也不好交代。”
太子目光一缩,盯着赵昉,又看了看萧承翊手中的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他冷哼一声,“萧承翊,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萧承翊淡漠地一笑:“太子好好养着身子,你要记的事情太多了,我怕你夜里睡不着。”
回过身,道:“走吧。”
他人高腿长,迈步便走。夏若初跟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正对上太子喷着怒火的眼,还有夏文泽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目光。
她快步跟上去,伸手拉住了萧承翊一根手指。
他的手总是温热,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她握了握,犹豫着要不要松开。
那只大手迟疑一瞬,反将她的手包进掌心,牵着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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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往宫门外走去。
赵昉笑着凑上来:“你就是我表嫂?闻名不如一见。嫂嫂不如今后多进宫来玩,我与翊表兄最是要好!”
夏若初对这位皇子印象极好,含笑福了福身:“谢三殿下。”
她听说昭成帝共有六位皇子、二位公主。其他几位皇子虽也奉圣上之命自小学武,无奈资质所限都不善骑射,唯独三皇子弓马娴熟,是皇子中唯一真正上过沙场的人。
两人年龄相仿,夏若初更感到几分亲切。
“都说肃王与三殿下亲近,臣妾虽少出门,也听闻三殿下为人最是随和亲切,爽朗大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哈哈哈哈!那确实是!”赵昉朗声大笑,“我也常听翊表兄说起养颐堂,那霸王茶我可没少喝。对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物件,上头挂着个玩偶,竟是挂坠版的隐藏款麒麒。
夏若初眼前一亮:“这个好难抽的,三殿下好手气!”
“是吧?为了抽这个,我买了几大马车的霸王茶,全赏给将士了,剩下的普通麒麒都给了宫女们。”
赵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可知我为何非要这款?”
夏若初摇头。
“我一瞧那店门前立着的将军袍麒麒,便觉得神态有几分像翊表兄。”
夏若初忍不住捂嘴笑了,这三皇子,眼睛可真毒。
“三殿下近来可是很闲?”身旁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两人同时噤声。
萧承翊面色如常,“太傅留的策论明日就要上交,你可写完了?我教你的那套游龙拳练了几遍?三日后和我过招。上回在武场被我一招撂倒喊腰疼,今日可还需上药?你上个月偷溜出宫,被人参了一本,是谁替你圆的?”
赵昉的脸一点点垮下去,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蔫头耷脑地垂下了手。
“三殿下无事便回去吧。”萧承翊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聒噪的雀鸟。
赵昉朝夏若初挥挥手,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嫂嫂,改日我请你吃点心!”
萧承翊将夏若初送到宫门外。
三皇子的影子早已看不见,萧承翊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你进宫做什么?为何不好好待在家里?”
夏若初有些不悦,她又不是金丝雀,怎么成天就想把她关在家里。
“丽妃传我进宫,让我协助操办赐福宫宴,我想着是个机会……”夏若初老老实实把温佑宁的话学了一遍。
萧承翊面色愈发难看:“你怎么知道,赐福宫宴的提议不是因为温淮璋?”
夏若初一怔,这怎么又扯上了温淮璋?
她认真地解释:“温淮璋是少傅,太常寺的事不是他的职责,赐福宫宴与他无关。”
“既然不是他的职责,他是怎么用太常寺运送法酒的马车把你弄进国公府的?”
没料到萧承翊挖好了坑在这儿等着她,夏若初一时答不上话。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萧承翊偏过头:“你回吧。”
那便是赶她一个人回家的意思。
见不到他也就罢了,既然见到了他,夏若初不再想一个人回去。
她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说,眼下也顾不上张宝的事了,先拣最要紧的问。
“王爷,荣国公府被罚没的家产中,原本属于沈家的房产能否归还?”
“不知道,我不掌户部。”
夏若初又问:“那赵时安获罪之后,他当年诬告我外祖父的案子,是不是可以昭雪了?”
“不知道,我不掌刑部。”
夏若初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冷硬的背影,心里挥舞着小拳头。
真是好难伺候的人啊。
勾引夫君失败了?
萧承翊正要迈步,脚下一顿。
他垂下眼,看见一只小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