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弥略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步出了旅馆大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旅馆又踱出另一人,那人也是昨天宴席上的一位宾客。
他望着周弥离去的方向问:“李兄,依你看,这位周小姐……是真是假?”
李记元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早已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的冷漠,“还用问?十成十是假的。”
那人问:“既是假的,你还费这劲干嘛?”
李记元深深地望着周弥的背影,道:“假的才好拿捏,真的反而麻烦。”
周弥沿着旅馆前的巷子快步走着,心绪纷杂。
她本为自己编织的护身符,如今却成了招灾引祸的标靶。
她快速梳理:李记元显然对邵同宣称的“华侨”身份存疑,且能精准找到她的落脚处——是昨天跟踪了邵文谦的车?
此人和邵同似乎隔着肚皮,不似心腹。
联想到华光内部的商业间谍,这李记元,没准也是谁安插在众一的一枚暗子。
只是,他效命于瑞星?华光?还是别的势力?
破局之法在脑中急转:一是自污,谎称早年辍学,学历有瑕,堵住"校友”之问,但会损及信誉根基。
二是反制,尽快摸清李记元的底细,或可收买,可眼下她人单力薄,除非借邵同之力去查。
但她又不敢百分百确认这不是邵同自导自演的一出双簧。
正思虑重重,前方忽有人影挡路。又是个穿着短褂、模样精干的年轻男人,又是客气却不容拒绝地拦在她身前:
"周弥小姐,我家小姐有请。”
周弥几乎要晕倒!又来?!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抱歉,我还有事。”她侧身欲走。
男人并未强拦,只侧身示意。
循着他的方向,周弥看见不远处一家欧式咖啡馆的户外座区,一位穿着鹅黄色洋装、头戴钟形帽的小姐正站起身,边往这边走边挥手,笑容明媚。
男人低声补充:“那位就是我家小姐。”
晨光映着她细腻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眸,她几步便到了近前,伸出手,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热忱:
“周小姐,您好!我叫白秋宁。”
她笑容灿烂,仰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昨天有幸……呃,旁听到您讲话,真是令人茅塞顿开!我特别特别佩服您!”
昨天?周弥捕捉到这个时间点,心中疑虑未消。
“就是昨天在锦绣川菜馆。"
白秋宁立刻解释道,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另一间包间。去洗手间时,正巧听见金老板在走廊上跟人夸您,说得神乎其神。我实在好奇,就……就凑在门口听了一小会儿。”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发不好意思起来,“算是……搞了下‘窃听’吧。您别见怪!”
周弥看着她这副天真无邪模样,警戒心略松了半分:“白小姐是电影爱好者?”
“算是吧!”白秋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所以特别想跟您聊聊!我能请您喝杯咖啡吗?或者……”
她像是想起什么新鲜玩意儿,兴致勃勃地推荐,“最近新到了一种叫可口可乐的汽水,是从美国来的,冰冰的,特别畅快!要不要试试?”
周弥看她单纯可爱,心里生出些好感,但眼下实在无心应付这位热情过度的陌生仰慕者,只能笑着婉拒:
"白小姐盛情心领了。改日若有时间,我们再聊。今天确实还有些事要处理。”
白秋宁犹豫了一下,问,"周小姐是要去租房吗?"
周弥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车里,看见您一路走过去,好像在跟几个弄堂口的阿姨打听房子的事。”
“……”周弥真的服了自己,反侦查能力实在太差,每天都要被各种人跟踪还一无所查。
白秋宁看她脸色变幻,忙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漂亮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