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没什么语气,但安娜心中一凛,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泛起。
她知道,连战是不怕犯罪的,不是连家多有权势,能由他为所欲为,而是天性如此,狼一样的野心,虎豹一样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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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艳来求情,陈稳出事的当天晚上,林漾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衣服鞋子都没换,就在房间里惶恐地来回走。
江艳叫她,她眼含热泪,紧紧抓着江艳的手,说:“妈,我得走,我不能连累你,别人问起,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江艳不明所以,一时也被她的神态吓得六神无主。
林漾快速收拾了几件行李,拖着箱子还没走出房门,玄关那处突然传来剧烈的声响,截断了她的脚步。
斧钺夯砸、钝器崩裂。
母女俩目光相接,一时竟都没想起躲避,脚步像是被强力胶黏在了地上。
突然,一声短促尖锐的啸叫——
如此粗糙,如此野蛮。
——那是电锯的声音。
托各大恐怖题材末世隐喻电影的福,伴着血腥的画面,一种追魂夺命的原始暴力瞬间在林漾脑中上演。
暴戾粗野的男人们。
“安东尼·霍普金斯”“皮脸”“杀人狂魔”“分尸”……
手中一松,行李箱“哐”地坠地——
门像被强烈的气流冲开,一群黑衣人,穿着人模狗样,面目黑客帝国一样肃杀。为首那人,长腿一迈,站在林漾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林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语气无情,相当冷酷。
说着,没等回应,林漾便被人毫不怜香惜玉地反拧双臂,用黑布袋套住了头。甫一挣扎,一记专业而精准的手刀劈在颈后,瞬间湮了声息。
江艳在慌乱之中要拉回林漾,却被人反手推了一个跟头。
连战的人少有穷途末路之徒,大都是经过高等教育与严苛训练的专业人士,具有基本的职业素养与道德准则,尊老爱幼、尊重法律、爱岗敬业,但在此时,家中太太生死未卜,眼见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小公主命悬一线被送往上海,至今没有消息,任谁再也无心顾及礼义廉耻,况且面前这女人,所谓太太的生身母亲,不过半个罪魁祸首。
他们是保镖,不是医生,无法在手术室里为雇主效力,因此只能恪尽本职、肝脑涂地,以表忠心。
行动如风,不一会儿,原本温馨的小房经过一番糟蹋之后重回寂静,只是门洞大开。
有邻居探头察看,但见一地狼藉,猛地缩回脖子,砰地关上自家房门,明哲保身。
阿成安排了三路人,一路林漾,一路宁夕,一路李子强。
那天,紧急之中阿成将李子强那混蛋与一服务员拷在了一起,并让围观群众报警,但等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那混蛋却早已撬开了锁逃之夭夭。
也是,能在监狱关上十年之久的人,怎么会没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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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艳在电梯厅里踌躇,往日若说她不怕一个人面见连战,是因为有陈稳,她再如何恨她,到底血脉相连,连战就是看在陈稳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是现在稳稳躺在那里,漾漾怕是在其中脱不了干系。
她这个当妈的,此时过来求情,与找死无异。
她知道,但是林淙已去,稳稳又不认她,身边就漾漾一个女儿,她不心疼谁心疼,她不求情谁求情。
连战天不怕地不怕,漾漾又失踪了好几天,怕是凶多吉少。
她用尽手段,混进VIP楼层,一路上整洁高雅,护士医生忙中有序。陈稳的病房门口站了两位保镖,她定睛细瞧,不是那天晚上劫走林漾的人,但一样的面目冷酷、毫无笑脸。
王玲正拎着食盒出门,抬眼见她,一双浑浊泪眼,震惊心神,射出撕人般的视线。“你还敢来?!你怎么敢来?!天杀的!!”
她指着她的那只手,枯枝不过如此,颤抖不止。
声音不小,引来旁人围观,另有医护劝解,一时动静不小。
连战在房间里,听见杂声,看陈稳平和睡颜,皱起眉头给了身边伺候的人一个不悦的眼神。
那人应是,两分钟后又回来,站在连战身后低声说:“太太的生母,为了林小姐而来。”
连战手里拿着水果刀,冷笑:“那就送她去陪着她,全了她一份爱女之心。”
房间里的人连战都赶了出去,蹲在床边跟陈稳说话,一遍遍描摹她脸部的轮廓,轻言细语:“我们稳稳真可怜,这样的妈妈不如没有,是吧?你要是还心软,就起来拦着我,不然我可不知道会怎么样,你知道的,我一向讨厌她——”
“稳稳,你听见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