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可是，那次直播结束，他们合体跳完那支舞后，合约也跟着解除，

他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再联系的必要了。

林莞柔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一句：“你最近好吗？”

很简单的问候，可是她知道，这条短信，让她内心抵触，甚至□□的寒冰开始有了消融的迹象。

手机很快振动。

陆昭年终于回她短信。

他说：一切都好，今天的直播我看到了，你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林莞柔盯着手机会心一笑。

脑子突然闪过，他两眼发光，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样子。

她突然有一种被欣赏的人仰视的快感。

“所以说，走出暴风雨，靠的从来不是伞，而是一颗坚定的心，还有不惧风雨的自己。”她就像一个老学究，得意地灌输着心灵鸡汤。

犹豫许久，又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呢？从全国环保大赛的风暴中走出来了吗？”

陆昭年却还在回避这个问题，

他不想让她担心，

更重要的是，这个事，是他的耻辱，

他不希望自己把控不严，组织不力，甚至学术不端的形象在她的心里烙下印记，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顾左右而言它，直接转移话题：“姐姐，上次说的，给学院迎新晚会当舞蹈老师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林莞柔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心里还满失落的，

但她转念又想，也许，在弟弟心里，这个事情是他的私事，是他的隐私。

她闷闷地回了一句：“有空就去，你们定一下时间。”

然后，就是沉默。

双方都在想着和对方继续聊什么，

而后，陷入漫长的沉默。

林莞柔盯着对话框，

想起自己竟然搜肠刮肚找话题，突然自嘲地笑了。

林莞柔，你怎么能对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弟弟好奇？

这么大的年龄差都有代沟了，又不是可以打闹的朋友，根本也没啥可聊的！

她本想关了对话框。

这时，陆昭年却突然发来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姐姐你可以夸夸我吗？最近这段时间累惨了。”

那是一个E世纪新新人类才会用的，最新的、最流行的表情包。

林莞柔研究了半天，发现看不懂，而且关键是太潮了！

林莞柔憋着嘴，回了一个中老年人常用的【玫瑰花/加油】系统表情。

没想到陆昭年回了一个【笑到捶地】的表情，还配文说：“姐姐，你这个表情，是我妈那个年代用的。”

林莞柔又窘又气，回怼：“【菜刀】不爱看就别看。”

陆昭年立刻秒回一个【乖巧跪好.jpg】：“看看看！姐姐发什么都是好看的！【爱心】”

林莞柔怒气冲天地回：我们很熟吗？

陆昭年嘴贱地回：不是出生入死的关系吗？我还救过你呢，你高中的时候，是谁背你去医院的？

时间在那一刻骤然静止。

林莞柔的手机“啪”地一声从掌心滑落。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陆昭年回过来的这句话，久久不能动弹。

所以，他真的是纺织厂家属楼的邻居弟弟！！！

上次生日宴，他拿出那张珍藏了很多年的糖纸，她就已经确认。

这次，是他第一次亲口提起发生在他们之间，只有他们知道的往事。

没想到，茫茫人海，他们竟然这样相遇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打字：

“所以……你真的是……”

她甚至没有打完这句话。

对方几乎是秒回：

陆昭年：对，就是我。亲爱的莞柔姐。

泪水终于滚落，一滴，两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洇开小小的水渍。

她以为那只是童年里一段温暖的插曲，

就像夏天树荫下的一场午睡，醒来后只剩模糊的影子和淡淡的怅惘。

可她没想到，那个曾经瘦瘦小小、需要她保护的邻家弟弟，

会长成如今的模样

——挺拔，干净，眼睛依然清澈，却多了少年人没有的沉稳和坚韧。

更没想到，命运会以这样荒诞又温柔的方式，让他们重逢。

手机又震动了。

她擦掉眼泪，看到新消息：

为了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我决定继续去你的工作室勤工俭学。

“工资嘛，好商量。要不……一顿饭抵一节课？我觉得我比较好养活。”

林莞柔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这个傻子。

明明是他救了她，明明是他一次次帮她，明明是他受了委屈还瞒着她

——现在却反过来，用这种轻松调侃的语气，给她一个“报恩的机会”。

林莞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好。一顿饭一节课，成交。”

“不过先说好，我厨艺很差，只会煮泡面和煎荷包蛋。”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陆昭年：没事，我很好养活。泡面加蛋，人间美味。

陆昭年：另外，菀柔姐……

陆昭年：能再见到你，真好。

最后这句话，让林莞柔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她握着手机，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此刻，她被一种久违的、失而复得的暖意，缓缓填满。

原来有些人，从未真正离开。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时光里等你长大，等你足够坚强，

然后在一个刚刚好的时刻，重新走进你的生命里，笑着说：

“嘿，好久不见。”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