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蜷缩着身体,一个人窝在舞蹈室的角落里。
看到他来了,抬起头惨白着一张脸对他笑。
可是一抬头,她的头又开始晕眩。
“唉,晕。”她又瑟缩着,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看到她这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所有冷静克制土崩瓦解。
他一边打20,一边埋怨,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林莞柔,你的要强,是非得用伤害自己来证明吗?”
120很快就到了,他在医护人员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将她移到了担架上。
林莞柔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一下下,敲打在她的耳畔,急促而真实。
看着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这个为她心急如焚的男人,
林莞柔心中那道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林莞柔住院后就发了高烧,
意识模糊间,卸下所有防备的她在梦中呓语,
痛哭着喊“妈妈,不要离开我。”
“妈妈在,莞莞,妈妈就在这里。”
龚慧珍坐在林莞柔病床旁的椅子上,紧紧握着她的手,默默淌着眼泪。
自从跟林莞柔关系破冰后,两个人亲近了许多。
龚慧珍一直庆幸老天待她不薄,在她多年前失去妈妈后,老天又送了一个女儿给她。
这些年林莞柔抗拒着她的靠近,她的爱不敢展露出来。
那天,她那一声“妈”,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得母女情彻底激发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林莞柔此刻哭着叫喊着的,是自己的亲妈。
但是,她能理解继女对亲生母亲的思念,
一个十几岁就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孩子,得多渴望母爱啊。
她缺失的母爱,自己也能给。
反正,她也叫自己“妈”的,自己在她心中也是有分量的。
今晚一接到陆昭年的电话,他们就连夜赶了过来。
林笠昕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陆昭年:“你不是那天晚上送莞柔回来的小伙子吗?怎么又是你送她来医院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伯父,您好,我是莞柔的同事,叫陆昭年,叫我小陆就好。”陆昭年恭恭敬敬地伸出一只手。
“莞柔的同事?你什么时候还成了她同事?不过,还好你及时送她进医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辛苦你了。”林笠昕客客气气地回握。
“这个说来话长,改天跟您细说。刚好接到她的求助电话,才将她送来医院。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辛苦。”
林笠昕心里其实还有无数疑问。
但见陆昭年这样说,他也没继续追问了。
只是,从第一次见面以来,他总觉得陆昭年有一点眼熟,又无意识地问了一句:“不过,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觉得你好眼熟?”
林笠昕仔细看了陆昭年的眉眼,若有所思地又补充一句:“特别是你的眉眼……好像很多年前住在我们家隔壁,总爱偷看莞柔跳舞的那个小男孩。”
陆昭年也不打算否认,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是,我就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伯父好眼力,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竟然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成小伙子了?现在工作了吗?还是还在读书?”
“还在读书,在A大读研究生二年级,学生态复绿专业。”
“生态复绿,这个专业好,A大是全国排名靠前的高校,这个专业又是A大的王牌专业,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啊。不过,你不还在读书吗?怎么会是莞柔工作室的员工?”
“我是为了给自己交学费和生活费,在课外找几分兼职干,刚好遇到莞柔姐工作室在招聘。我不止这份兼职,还在咖啡馆兼职。”
“好,小伙子,这么能吃苦耐劳,不错,以后我让莞柔给你涨工资,好好干哈。”
“谢谢伯父。”
两人正说着话,龚慧珍偷偷将林笠昕拉到一旁,
她看到昨晚陆昭年小心翼翼地照顾林莞柔,
在医院里帮着忙前忙后,觉得这个小伙子相当靠谱。
“这个男孩子可能对莞莞有意思,我看他对莞莞的事很上心。”龚慧珍偷偷打量着正照顾林莞柔的陆昭年,一脸姨母笑对林笠昕说。
“别胡说八道,乱点鸳鸯谱了,他是我们家以前的邻居,况且他比莞莞小那么多。”林笠昕一听龚慧珍这话,打心底里排斥,眉毛纠结成一团。
林笠昕做了一个再说就揍她的手势,制止了龚慧珍胡思乱想,又拉着龚慧珍回家煲汤了。
陆昭年拿着热毛巾轻轻擦拭林莞柔的脸。
虽然林莞柔还在输液,
但陆昭年固执地认为这样能让她舒服一点。
突然,林莞柔无意识地抓住陆昭年的衣角。
她这会正陷在缘尽爱散不复相见的梦境里,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可嘴里却呢喃着翟闻远的名字:“闻远,你为什么要怎么对我?”
陆昭年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更深的坚定。
他不发一语,只是更紧地回握住她的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然后,他轻轻地抚摸着林莞柔的脸庞,有点酸涩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忘记这个该死的男人,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