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世间灵动着,鲜活着,怒放着的一切,都被黑丝绒般的天幕笼罩住,平添了几分压抑和寥落。
可街角的灯渐次亮起,不仅冲散了夜的黑,还将一落落烟火小店揉进橘色的坦荡里,并拉长了匆匆归家之人奔赴团圆的身影。
顾奕君看着这压抑的黑,动人的暖,眼里有泪光在闪。
他在一家小店里吃晚饭,菜没吃几口,却叫了足足二十瓶啤酒,
酒一瓶接一瓶地往嘴里灌。
林莞柔那句我跟他完全不可能,像一句紧箍咒,还在他耳旁回荡。
像一把锥心的剑,一刀又一刀砍向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
他知道自己早就没希望了。
那个小男孩是特别的,林莞柔看他的眼神偶有躲闪和羞怯。
那是只在翟闻远面前出现过的表情。
他的存在,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彰显了他处处以她为先,甚至剖开心脏,主动奉上一切的徒劳。
这多么像一个笑话。
原来,有的人只要站在那里,就能风光霁月,赢得全世界的瞩目。
而有的人,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只能当一个可有可无背景板。
可他,不要全世界,只要她一人。
迷迷糊糊间,他打了林莞柔的电话,接通后不管不顾地痛哭着喊:“林莞柔,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视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陆昭年?”
但接电话的是王宜薇。
王宜薇中午跟林莞柔、陆昭年一起吃饭。
下午陆昭年回学校,林莞柔没伴又拉了王宜薇作陪。
吃饭间,林莞柔去了卫生间。
王宜薇看到她的手机一直在响,瞥间上面的名字是顾奕君后,
王宜薇犹豫了许久,还是接起来了。
“你怎么喝这么醉?你现在在哪里。”王宜薇担心地问。
“林莞柔,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那里不好?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顾奕君哭着问。
“奕君,你喝醉了,我不是莞柔,我……”王宜薇试图解释。
“小姐,你朋友喝得烂醉,钱也没付,你过来带他回去,顺便结一下账吧。”醉个痛快大排档的老板无奈地抢过顾奕君的电话。
这个客人一进店就点了五个菜,还开了二十几瓶的啤酒。
他问客人点这么多,一个人吃得完吗?
客人说就冲你的招牌进的店,让他少废话,快点上菜。
结果客人一瓶接一瓶地喝闷酒,还打电话找女孩子要说法。
原来是失恋了。
难怪了。
大排档的老板害怕醉得不省人事的顾奕君会吃霸王餐,只得抢过电话,让女孩子过来善后。
“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喜欢就去追,喝酒浇愁有什么用?我帮你将女孩子叫过来了,好好把握机会跟人家讲清楚,如果没可能就潇洒地放手,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老板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顾奕君一句也没听进去。
三十分钟后,王宜薇自己一个人打车来了。
出于心里那点小嫉妒,她没有告诉林莞柔,顾奕君在为她买醉。
“老板,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他在店里消费多少钱,我帮他付。”王宜薇转身掏钱包。
“姑娘,这个小伙子也挺痴情的,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现在恋爱脑的男孩子不多了。当然,如果真不喜欢,咱也跟他说清楚。”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这顿饭多少钱?”见老板误会了自己跟顾奕君的关系,王宜薇也不想解释了,只想赶紧带顾奕君回家。
“20瓶酒60元,这五道菜60元,米饭免费送的,不要钱,一共120元。”
“好的,老板,我扫一下支付宝。”王宜薇刷完钱,就打车送顾奕君回家。
几天前,是顾奕君送她回家。今天,她送顾奕君回家。
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顾奕君一个人住在龙啸九天滨江国际。
当时林莞柔还说这个小区名字太霸气,一点都不像顾奕君与世无争的处世风格。
顾奕君几乎掏空了自己多年的积蓄才买下了这套房子,他说看中这个房子靠近延呼江,空气清新。
顾奕君搬进新家的乔迁宴,王宜薇跟着林莞柔,还有她工作室的几个高管一起去了,几个人在他家开了香槟庆祝。
顾奕君悄悄将林莞柔带到厨房,告诉她,自己的备用钥匙,就藏在门外消防栓下面的鞋柜里面。
恰巧被进厨房拿水喝的王宜薇听到了。
王宜薇从鞋柜里摸到钥匙,开了门进去,又搀扶着顾奕君倒在沙房上。
她贪婪地盯着他,抬手划过他俊逸的眉眼,扫过高挺的鼻子,圆润的颊骨,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轻轻摩挲,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眷恋。
“顾奕君,你知道我想这样做多久了?可是,从前的我一直不敢。”王宜薇说。
“水。”头疼欲裂的顾奕君呢喃着。
王宜薇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扶他起身喝了起来。
顾奕君喝完,突然猝不及防欺身而来,湿润的唇瓣重重压下,辗转碾压着,想渴求更多。
“莞柔。”
他轻声唤着心上人的名字,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却完全不知道身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