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与他并肩,她放弃稳定的工作,克服当年全国舞蹈大赛上的流言可能再度席卷而来的恐惧,创办了个人舞蹈工作室。
如今已初具规模。
她曾无数次幻想,他会对自己许下这个承诺。
可如今,这几个字成了刺向她的利器。
多可笑。
他们两个,青涩得连牵手都没有过,
这个恋人之间才会用到的承诺,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之间?
可是她知道,他爱着自己。他亦知道,她爱着他。
四目相对的时候,那些痴缠的目光,早在对方的心湖烙印成滚烫的“非你不可”。
这么多年,翟闻远是傲娇的,一任又一任换女友,还故意各种在她面前秀恩爱,无非就是逼她向他公开表白。
可她不愿意,更不敢,母亲当年为了白月光抛夫弃子,她不想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懦弱的男人。
翟闻远呢?他想逼林莞柔强大,配得上自己和自己身后显赫的家族;也想逼她臣服,让她变成一只永远飞不出自己掌心的小鸟。
他们就这样较着劲。
谁都不愿先迈开第一步。
直接今天,这个戒指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
“谢谢闻远哥,我太开心了,婚后我一定当一个配得上你的太太,能独挡一面的翟家儿媳。”蒋思纯急急地表态。
原来他要结婚了!
像被一柄利刃瞬间穿透心脏,林莞柔疼得没办法呼吸。
可即便他考虑结婚了,还在用结婚对象刺激她。
这就是翟闻远。
永远知道怎么拿捏她,
随意的一个决定,
就可以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层盐。
原本早已千疮百孔,应该已经麻木,无痛感的。
她看着他与蒋思纯交握的手,看着那枚戒指折射出的、几乎是耀武扬威的光芒,看着他投向自己的、满是挑衅的眼神。
她的心,又不争气地痛了。
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走吧,宜薇,这个地方的咖啡不好喝。”林菀柔站了起来,提着包包就想往外走。
却被那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生生拉住了脚步。
“闻远哥,这二十几年我一直站在你身后,一直等着你回头看到我,今天我终于如愿了。”
蒋思纯用力地抓着翟闻远的手。
她是那么急切,
急切地想让对方知道,选择跟他结婚,并不仅仅是因为家族的联姻,更是源于这二十几年深藏于心的爱恋。
“如果不是你给我一颗肾,我可能连命都没了。谢谢你为我上了手术台。你用命来爱我,我当然要以命相护。”翟闻远看着蒋思纯,目光却牢牢锁着林菀柔。
什么?这女孩给了他一颗肾?
林菀柔震惊得无以复加。
什么样的爱恋,能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献出器官!
她林莞柔自问做不到!
可现在,翟闻远竟然能一边跟未婚妻表演深情,一边挑衅地看着她!
林莞柔知道,
他在等她失控,等她假装潇洒后又卑微地迎合,
等她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在无尽的猜测中迷失自我,并显露出无法掩饰的在意。
他很享受这种拉扯,
享受她因他而疯狂,而猜忌,而痛苦。
他笃定她在乎他,笃定了这份“爱而不得”仍旧是她最深的软肋!
这是怎样的渣男!
可该死地,她竟爱着这样的他!
是的,他赢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疼得快要裂开!
就是在意!非常在意!
即便知道,那个即将跟他结婚的女孩,已经为他丢了一颗肾。
“不过。”翟闻远满意地看着林菀柔血色尽失的脸,
又故意提高音量说道:
“一个戒指而已,送谁不是送。”
他声音不高,语气是那样不屑,
仿佛那枚套牢了一个女人婚姻期望、也刺伤了她多年执念的戒指,
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可以随意馈赠或收回的寻常物件。
一个戒指而已,送谁不是送!!!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林莞柔心中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原来,在他那里,连婚姻的信物都可以如此儿戏,都可以成为他向她示威的工具。
那么,她这些年积攒的、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自己的感情,于他而言,又算是什么呢?
阳光依旧明媚,咖啡馆里的咖啡香依旧馥郁,小王子依旧在拐角的画里守望。
可林菀柔的世界,却在他这句轻飘飘的话里,无声地、彻底地褪尽了最后一丝颜色。
王宜薇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闺蜜,关切地递过来一杯热美式:“菀柔,你还好吗?喝点热的暖暖身体吧。”
林菀柔摆摆手。
她连碰触杯壁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太苦太烫,就像她充满苦涩的爱恋,让她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