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柔走进那家拾萃咖啡馆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窗台,与微风浪漫共舞,
她一眼就看到了翟闻远。
他坐在她最喜欢的那个靠窗位置。
那个位置有一片很大的落地窗。
窗台上的天竺葵开得郁郁葱葱,时常引得小鸟在枝叶上扑腾。
这个位置还可以看到对街拐角上,一幅小王子的油画。
那个拐角,是翟闻远第二次向她搭讪的地方。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倚在画旁,白衬衫微微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笑着问:“能加个微信吗?”
她看着他的眉眼,迷失在他的笑容里。
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俏皮地回答:“要不,你问问小王子?他答应的话,我就给你。”
然后转身离开,马尾甩出一道骄傲的弧线。
她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有事去咖啡馆附近,又机缘巧合地跟她第二次偶遇。
他一直是浪漫到骨子里的人。
这么多年,他送她最爱的花,买精心挑选的礼物,帮助她创业,却迟迟不跟她表白。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住进了她心里,成了她不能言说的伤。
相思,在每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无声疯长。
爱而不得的痛,渗入骨髓,似藤蔓,将她的心脏一层层包裹捆绑,困成一座终身都不能见光的牢。
这些年,她看着他身边还各式各样的正牌女友走马灯似地换,但没有一个是能够坚持超过六个月的。
那眼前这一个呢?
翟闻远对面坐着一个女孩。
披肩的金色大波浪长发,眼睛特别有神,像一泓深邃的泉,身体凹凸有致,在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包裹下曲线毕露,整个人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翟闻远正将一枚戒指往女孩手指上套。
可戒指卡在指关节处,怎么也推不进去。
“闻远哥,”女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你不知道我手指的尺寸吗?这也太小了。”
翟闻远动作顿了顿。
蒋思纯看着眼前男人微蹙的眉头,
脑海里却响起父亲昨夜的话:“思纯,你为翟闻远捐了一颗肾,蒋家为这桩婚事让出了一块地。翟家的注资关乎家族存亡,你必须嫁进去。”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扬起甜美的笑容:“没关系啦,改改尺寸就好。你挑的款式我很喜欢。”
“善解人意的乖女孩。”翟闻远站起身,在蒋思纯的唇边印下一个吻。
而后,用力抓住女孩的手,与她在桌子上十指相扣。
女孩娇羞地笑了。
可他的另一只手,却将那枚卡住的戒指高高举起——正对着林菀柔的方向。
这是什么戒指?
定情戒指?抑或是,结婚戒指?
翟闻远盯着林菀柔,脸上扬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他的眼神林菀柔看懂了。
他是在挑衅!
这么多年了,他一次又一次,用同样的伎俩折磨着她,无非就是笃定了,她,爱惨了他!
林菀柔心里像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生生凌迟。
“戴戒指就戴戒指,装什么逼?还有,没死就滚远点,挡住我闺蜜看街角的画了。”闺蜜王宜薇走上前,将翟闻远整个人从座位上扯下来。
“菀柔,我们就坐这里。”王宜薇一把拉过林菀柔,将她按在翟闻远刚才的座位上,讥讽道:“别便宜了人渣。”
她向服务员点了杯热美式。
“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蒋思纯目瞪口呆地看着鸠占鹊巢的两个陌生女孩。
她将翟闻远护在身后,用力推了王宜薇一下。
王宜薇将蒋思纯又推了回去。
“为你未婚夫出头前,先问问他,问他个渣男,都对我闺蜜都干了什么好事?”王宜薇说。
“闻远?”蒋思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你跟她们有什么矛盾吗?怎么这位小姐这么恨你?”
她当然察觉到了。
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那种隔空交火的眼神,
——翟闻远看那个叫菀柔的女孩的样子,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可她必须装傻。
嫁入翟家是唯一的选择。
“没事,不用管她们,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翟闻远看也不看林菀柔。
原来,自己在翟闻远心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也对,一个无聊时消遣用的暧昧对象,谁会真心对待?
林菀柔的心再次碎了一地。
翟闻远和蒋思纯在后面的桌子座下,跟林柔菀和王宜薇隔了两个桌子。
“这个戒指喜欢吗?”翟闻远突然深情款款地问蒋思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简约大气,我很喜欢。”蒋思纯欺骗自己,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笑容里。
反正两人即将修成正果,步入结婚殿堂!
心里那股不断升腾的怪异之感被她拼命压抑着。
“喜欢就好。我专门请国际知名珠宝大师定制的。”翟闻远抬起头,带有侵略性的目光透过蒋思纯,重重地砸在林菀柔的脸上:“它代表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几个字,曾是林莞柔可望不可及的,关于婚姻的憧憬。
她想起初遇那日,自己失足跌进喷泉。
是翟闻远将她捞起,用宽大的毛巾裹住她湿透的身体,也挡住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那时候,他在她心里有如神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