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还有一件一直让她耿耿于怀的事情。
这几天,她断断续续地了解到了Dio的替身能力,还有大致的战斗经过,可除此之外,大家似乎都或明或暗地无视了她关于伤情的询问。
甚至有一次她差点就要从波鲁那雷夫口中套出来的时候,承太郎就恰巧走了进来,一边说着“这是婆娘让我拿来的”,一边把水果盘放在床边,然后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波鲁那雷夫,就好像是一个暗号一样,那之后,话题就被扯开了。
栗子也不是笨蛋,她明白大家避开不说的理由,是不想让她顶着这样疲倦的身体还强撑着去为他们担心。
而且五十天的交情也足够他们读懂她的心思,知道哪怕就算过了两个月不管是什么样的伤口都该好差不多了,她也还是会担心,所以干脆不断转移话题移开她的心思,免得让她挂念。
但是随着她状态的恢复,这样的避让当然不会再把她糊弄过去了。
栗子对此也有点小苦恼,难道她在大家心里就是这么爱操心的人吗?
......
好像还真是。
只是她这几天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记了什么,好像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很在意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
“在想什么?”承太郎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眉心微沉,盯着她动作敷衍的手道,“锻炼的时候专心点。”
——不然会扭到。
但他声音里的严肃却让走神中的栗子以为自己被批评了,下意识回道:“对不起...”
“......”
承太郎眼底骤然划过一丝烦躁,对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很是不满,语气便也跟着沉了几分:“你在想什么?”
...他怎么不高兴了?
敏锐察觉到这点的栗子一时有些困惑,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明明感觉很重要,但是一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顺其自然总会记起的。”承太郎再次扫了眼手表,“时间到了,换只手。”
“哦哦...”
栗子听话地放下活动好的右手,开始抬起左手。
有点僵硬,只能慢慢活动开。
没想到昏迷了两个月,身体肌肉就会衰退成这样,如果她也像花京院同学那样只是在事件结束后昏睡个一两天就好了,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就连天平也——
手腕的动作骤然一滞。
......天平?
一瞬间,栗子眼前再现了对花京院发动交换的刹那,带着遭到报应也不后悔的觉悟行动后,眼前是天平身上逐渐盛开的破碎裂纹,随之而来的,则是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呃!!”
剧痛随着回忆的重现一同攀附在了身上,栗子立刻痛苦地紧闭双眼,浑身因此剧烈抽动了一下。
承太郎赶忙倾身上来握住她僵住的左手紧张道:“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
“唔...呃...”
但已经疼得一阵窒息的栗子,额头因为精神上的剧痛而暴起了疯狂搏动的青筋,整张脸霎时惨白无比,张了张嘴,却像被抽空了所有空气,只余破碎的气音卡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副模样太异常了,承太郎马上转身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因为栗子忽然握住他手的动作而暂时停了下来。
“别!先、别叫人...等等...”
她说得恳切,手也在努力握住他的指节,所以尽管很担心,承太郎还是姑且听她的坐了回去,一边握紧她的手,一边蹙眉安抚她的身体帮她将气息平复下来。
不知这样过去了多久,直到精神被撕扯的痛楚缓缓退去,栗子才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呼吸了。
但可怕的是,她开始意识到这只是回忆带来的幻痛而已,当时的她所承受的是远比现在还要庞大数倍的冲击。
颤抖着长舒一口气后,栗子缓缓睁开了因为痛楚而蒙上了一层水光的黯淡眼眸。
“......已经...没事了。”
而焦急地看了一会她那张忽然间毫无血色的脸颊,守在一旁的承太郎也被迫回忆起了她被吸干一半血时的干枯模样,心脏抽痛的同时,握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又怕弄疼她而立刻松开,随后面色严峻地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栗子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目光移开,视线没有目的地在虚空中徘徊了一圈后,才看向了他:“...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空条同学,你可以把白金之星召出来吗?”
他一点都没有犹豫,高大的白金之星立刻就出现在了床边,弯下腰朝栗子凑过去,清亮的蓝绿色眼眸中有着比替身使者更坦诚的担心。
栗子注意到了它的这份关切,但此时在她眼中还发生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白金之星的身影竟然是透明的!
可替身是精神力的象征,只有替身使者处于重伤或濒死的状态时,替身的身影才会变淡,眼前的承太郎很明显和这两种情况都无关,那么问题就一定是出在她自己身上了。
栗子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跳因为这个结论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这几天被遗忘的,一直想不起来的重要的事情。
她没办法召出天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