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说开以后,伊月更不愿意出发了。
“等你回来以后,栗子会变得比现在更健康的,把这个作为期待吧?”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啦。”
但在花京院和栗子的双重安抚下,她最后还是呜呜咽咽着扛起背包去参加暑期集训了。
临走之前,她一边吸鼻子,一边对栗子告别道:“...结束以后,我会尽快回来的...”
跟在后面的花京院为难地看着哭红了眼睛走到前面去的伊月,随后回首对栗子道:“我去送她,一会见。”说完,他便脚步匆匆地追了上去。
看着花京院急切的样子,栗子不由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而那两人离开以后,房间里一直注视着栗子的承太郎见她还在喘息着从眼角落下一两滴泪水,便抽出一张放在床头的纸巾,折叠一下后,轻轻按在了她的眼角。
“......!”栗子被他忽然间的动作惊得一愣,眼眶都霎时睁大了些许。
“别动。”
他沉声说着,硬朗的脸庞认真起来不自觉就是一副略有些凶悍的表情,可手下的动作却很轻柔,仔细地替她轻轻拭去了脸颊上那些滑落的水痕。
只是擦擦眼泪而已,他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栗子一时因为这突然的情景而呆住了,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还和伊月哭到抽噎。
然而脸上剩余的泪水都被擦去后,承太郎却并没有将手移开,而是把濡湿的纸巾捏在手心,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通红的眼尾,蹙眉道:“别再哭了。”
因为他实在招架不住,不管是沙漠里那一次,还是眼前的这次,只要见到,胸口都会微妙地堵塞住,让他呼吸不畅。
但此刻,那双如同绿松石般沉静的眼瞳中流露出的这份少见的温柔和心疼,却在这个动作下正面传达给了栗子。
随着指尖的抚动,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在眼尾摩挲着,而那张专注望着她的俊逸脸庞也在不经意间靠近了许多,距离的拉近瞬间烧起了一片染红栗子脸颊的热度,随后一路冲向她的耳垂、脖颈、大脑,以及僵硬的四肢。
简直可以说,她被点燃了。
直到从承太郎总是锐意满满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在意后,她才倏地过电般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来,立即将脸扭向了相反的方向。
而这样下意识的反应又反过来助长了她的羞涩。
摸脸颊什么的,突然这样...也太超过了吧?
她浑身燥热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恨不得立马把脸藏进被子里。
可偏偏她浑身上下现在就只有脑袋和手腕可以动一动,就算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藏起自己,只能更紧张地抿紧嘴唇,眉毛都快纠结地缠在一起了。
“?”
她忽然的举动倒是让承太郎愣了一下,轻抚眼尾的手还支在那里。
但在注意到她转向一边后反而露出的半边通红的脸颊和耳垂后,承太郎眼里顿时划过一丝笑意,忍不住从喉间滚出了一声轻笑。
而这声吹在耳边的低沉笑音顿时让栗子红得更加彻底了。
别、别在耳边笑啊——
好奇怪,简直比撒娇错人的那次还...唔——那个更不想回忆起来!
将脸扭向一边的栗子越发混乱起来,头上几乎要羞耻地冒出蒸汽。
好在承太郎见好就收,没有揪住她脸红的这点欺负她,而是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准备好了吗?差不多要开始今天的练习了。”
没错,伊月不在,监督她锻炼的责任自然就被承太郎全部承包了。
如果没有刚刚那个小插曲的话,倒是没什么,可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再被他盯着吗——?
栗子试图婉拒:“我一个人也可以...”
承太郎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
“医生说过,你现在这个阶段,一个不小心是会骨折的,你忘了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动的那一下了吗?”
...想起来了,她当时因为忽然涌上的记忆太多,情绪一时过于激动,不小心全身都动弹了一下,结果肌肉痛得要死...
要是真的弄伤自己了,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吧...
这样一来,似乎没法拒绝了...
栗子刚犹犹豫豫地转回头,就见承太郎已经坐在了她床铺旁,把腕表拿在手中说道:“先从手腕开始,时间到了就换一只手。”
说话时,他的眉心又压了下去,配合帽檐下投出的阴影,脸上已不见多余的表情,浑身都只剩下不容商量的认真。
“好吧...”栗子只好闷闷地应和着,开始今天的活动。
虽然这两周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的,但清醒的时间里也还是抓紧做过一些训练,至少现在手指的抓握已经恢复了许多。
医生也说过,她还很年轻,身体机能恢复速度快,只要坚持锻炼,不需要多久就能开始尝试坐立和站立了。
只是往常都有医生在场,怎么今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栗子一边轻柔地活动着关节,一边将目光偷偷移向坐在一旁,正在监督她不要锻炼过头的承太郎。
他的存在感在这个房间里实在太强了,让她想不在意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