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拨开浓雾,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街边的承太郎,还有他旁边满脸惊恐的波鲁那雷夫,而他们两人此刻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路边的流浪汉。
或者说,盯着那具尸体。
那个男人僵硬地歪倒在地上,从兜帽里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死不瞑目的暴突的红眼,大张的嘴中,一只蜥蜴正从他喉咙里慢慢爬出。
而那扭曲的面容上,刻满了最深的恐惧与绝望。
栗子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等天平接触到的果真只是一具没有任何波动的物体后,从眼底升起了几许不忍。
“...是突然病发了吗?”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承太郎指着男人的右手,在他身侧的那只手上,竟然拿着一把正在冒烟的手枪!
乔瑟夫看了几眼说道:“从枪口的烟来看,他可能最多也才开枪了五分钟,差不多就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
伊月皱眉:“自杀?可是他身上都没有血啊,开枪的话不是会流很多血吗?”
“也许他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射别的东西,可镇上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吗?”花京院说着,左右看了看后,叫住了一位路过的妇女,“不好意思,这里有人死了,能请你叫一下警察吗?”
女人听到呼唤后身形迟缓地顿了一下,才慢慢转过身,露出怀中抱着的婴儿。
而跟在身边的女孩抓着她的袍子,露出小半张面无表情的脸向他们望来。
但当看到女人的脸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她的脸上满是巨大而密集的脓包,其中一个破开的脓包里还有浓稠的液体在顺着脸颊流下。
“......”
即使是一向有礼的花京院此刻也不由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满不在乎扣弄自己脸上浓疮的女人。
“...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说话了,声音缓慢而低沉,可并不是慢悠悠的语调,而是一种非常迟钝的感觉,就好像一台因为缺少润滑而不断卡顿的老旧机器。
花京院有些被镇住了,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有人死了,能麻烦你叫警察过来吗?”
“哦呀,有人死了啊。”女人如死水般沉寂的双眼注视着他,长长的指甲继续扣着脸上的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慢吞吞的语气和诡异的气氛开始让人感到焦躁,花京院忍不住火大起来,听到有人死了,怎么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所以让你叫警察过来啊,你听不懂吗!”
一时失控的呼喝很快就被无尽的浓雾吞没,神经紧绷的其他人光是听着花京院和女人之间毫无效率的对话也忍不住烦躁起来,心里对这座小镇越发地感到抗拒。
“花京院算了,我们自己找警察就是了——”
伊月本想劝他冷静,不要被奇怪的气氛带偏了,可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几乎让所有人都反胃到吐出来——
可能是因为密集的浓疮让脸颊异常瘙痒,女人扣脸的范围又大了几分,较长的指甲几下便将饱满的浓疮抠破,从中涌出的棕黄液体迅速滑下脸颊,滴落在了她怀里婴儿的嘴边,而也许是感觉到嘴边有东西,婴儿伸出了舌头——
“...哎呀,这可真是失礼了。”
女人迟缓地抬起宽大的袖袍遮住自己脸上的狼藉和婴儿的身姿,无神的双眼望着呆滞的众人,“...要叫警察对吧,我会去的。”
说完她便与身旁的女孩一同转身往巷子里走去,然后又一次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好痒啊...”
“......”
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一个正常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不会受到冲击。
为什么这里遇到的每个人都这么诡异?为什么听到有人死了还能这么冷漠?为什么这些人的脸色都这么差?为什么这里明明有人却一点生机都没有?
无数疑问在他们脑海里奔涌,直到蹲下检查尸体的乔瑟夫的一声惊呼才重新唤回了他们的理智。
“找到伤口了,你们看!”他用钢笔指着尸体喉咙下方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
伤口边缘非常完整,而且似乎非常深,看进去时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奇怪的是,人体上有一个这么深的伤口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乔瑟夫用钢笔代替手指继续在尸体上翻找着更多证明男人身份的东西。
“这家伙好像跟我们一样是个旅行者,口袋里还有汽车票和火车票,哦,还有印度纸币,也许他还是个印度人。”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杀人案,老头,我想知道这家伙真正的死因是什么,难道又是新的替身使者?”承太郎蹲在尸体的另一边说道。
“可是追兵没有必要在我们之前杀一个无关的人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不管怎样,这家伙的身上肯定藏着什么信息...”承太郎一把抓住尸体的衣服,“别顾虑了,我来脱他的衣服。”
“诶...!?”
没等乔瑟夫表态,承太郎就毫不犹豫地扯下了尸体身上的长袍。
“这是...!”
无数和喉咙下的那处伤口一样大小的圆洞遍布在尸体全身,同样深不可测却又滴血未见。
这绝不可能是普通人所为,承太郎马上起身,警惕地看着周围:“小心,新的替身使者很有可能已经出现了。”
大家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环视四周,天平的交换早已完成,可周围的雾气实在太浓,他们只能看到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房屋轮廓和慢吞吞移动的呆滞人影。
若是随着时间流逝,太阳继续西沉下去的话,这个陌生小镇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所以乔瑟夫当机立断往一边跑去:“大家!我们快上车离开这里!”
“乔斯达先生...!”
栗子瞳孔猛地一缩,竟亲眼看到乔瑟夫自己朝着尖利的栅栏跳了上去!
“Oh my god——!!”
他像是才意识到这是铁栅栏一样尖叫起来,隐者之紫脱手而出,在身体砸在尖刺上之前赶忙缠绕路灯把他悬吊在空中。
等栗子向他走去时,天平已经带着他平安无事地滑坐在了地上。
“老头你一个人在那做什么?”承太郎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跪坐在地上的乔瑟夫慌张喊道:“我们的车不见了,我想上车来着,车突然就变成了栅栏!”
“您在说什么啊,”栗子困惑地歪了歪头,“车不是一直在那里吗?”
“诶??”
乔瑟夫茫然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的车的确就停在对面,他顿时一脸怀疑人生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别管那个健忘的老头了,我们...!”承太郎话未说完,眸光骤然凌厉一凝,转头盯向雾中的某处,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寂静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向他们靠近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