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穿过浓雾传来的声响在死寂的小镇里有几分空灵的诡异感,渐渐地,一道佝偻矮小的模糊人影开始在雾中浮现。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直到人影变得清晰,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
她的年龄一定比乔瑟夫还大不少,腿脚似乎也不太好,必须依靠手中的木杖才能好好行走,长着老人斑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带着和这个镇子格格不入的慈祥与平和。
缓缓走到近前的她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这可是镇上遇到的第一个好像可以正常交流的人,更不用说她还是一名高龄的长者,所以所有人,哪怕是一向叛逆的承太郎都下意识以同样的方式向她点头回礼。
老人家朝他们笑了笑:“各位是游客吧?现在雾这么大,出行实在太危险了,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到我家的旅馆去住?我可以算各位便宜一点。”
“诶,真的?太好了,总算是在这个镇子里遇到正常人了!”
喜出望外的波鲁那雷夫正想鼓动疑神疑鬼的其他人答应,周围却突然骚动了起来。
不知何时起,原本冷漠的行人驻足在了四周,对着这里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让开。”
几名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把他们赶开后,就将尸体放在担架上,朝着一边的警车抬去。
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算看到了尸体上不合常理的伤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是意外的表情,神情始终非常平静,或者说是...不在乎?
不仅如此,没有一个警员想起来盘问发现了尸体的他们六人,本来最让他们担心的警察的纠缠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生。
让人难以忽视的,还有那几名警察脸上密密麻麻的脓包,虽然没有之前的女人那么夸张,可也已经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步了。
难道这个镇子有什么传染病吗?所以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的?
栗子忍不住作出这个猜想。
可是,那这位老婆婆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心有疑惑之时,一直站在一边的老婆婆再次开口引起他们的注意。
“来吧各位,我家旅馆就在前面雾气最稀薄的地方,实不相瞒,以前可是相当受客人欢迎的哦。”
手杖所指的旅馆就在小镇深处,大家悄然对视一眼后,最终决定还是跟去看看。
至少是这小镇里目前唯一的去处了。
跟随指示开车了一阵后,一座大概有两三层高的旧式旅馆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里的白雾的确要稀薄许多,所以明显要比小镇里的其他地方更加明亮一些。
由于通往旅馆门口的这段路不太平整,所以将车停在路边后,他们便下车与她一起走向旅馆大门。
有点跛脚的老婆婆热心地介绍着自己的旅馆:“不瞒你们说,我家旅馆以前还有著名乐队成员约翰·列侬住过呢。”
“真的吗?!”波鲁那雷夫马上兴奋起来。
她嘿嘿一笑:“其实是假的,不过就算真让那些名人来住我的旅馆也一点不掉价哦。”
两人欢快地聊着天时,很快就走到了旅馆敞开的大门前。
大门似乎是实木做的,向里望去,还能见到大厅里头悬着的水晶吊灯,整体看起来比想象中要整洁,确实比镇中心的那几家旅馆要气派多了。
见众人驻足于门前向里观望,老婆婆拄着拐杖先一步往里走去:“来吧乔斯达先生,今天没有其他客人,我会专门为你们服务的。各位晚餐想吃什么,鱼可以吗?”
“等一下。”
承太郎的突然出声,让其他人抬脚跟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刚刚说了‘乔斯达’,这个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诶...”
老婆婆身形一顿,原地呆了一两秒后,才转身憨笑道:“哎呀,因为刚刚那位先生就是这么叫的那位老先生啊。”
波鲁那雷夫茫然地眨了眨眼:“呃,我吗?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当然有了,别看我年纪大了,但做了这么多年的旅馆生意,要记住客人说过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哈哈——”
老婆婆捂住自己的嘴巴笑起来,却让大家发现了她一直被长袍挡住的左手上原来正严实地包着绷带。
栗子:“婆婆,你的左手怎么了?”
“啊,这个啊......哎呀前段时间不小心把开水洒在手上了,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笨手笨脚的。”她不好意思地把手藏回袖子里,脸上泛起了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似乎是觉得犯这种失误的自己有点丢人。
波鲁那雷夫一如既往地会和女性说话,马上弯腰笑着看她:“年纪大了?我看您最多也才四十多岁,还是个美人哦!我还想要不要和你约个会呢!”
“哎呀客人你太说笑了,哈哈哈哈——”
两个人顿时互相被逗乐似的大笑起来,一旁的众人都有些无奈了。
进入旅馆后,老婆婆就跟他们讲了一下房间的情况,原来这里每个房间面积都不大,所以一个房间只够住一个人,而一、二楼的房间因为建筑设计的原因互相之间都隔得比较远,只有三楼的所有房间是整层挨在一起的。
考虑到夜晚的安全,乔瑟夫便包下了三楼的六个房间,这样就不用担心晚上被袭击时因为隔得太远听不到,或者赶不及等等问题了。
于是老婆婆从柜台里取出六把钥匙交给他们,随后,众人便依次签名登记入住。
可是花京院写完轮到伊月的时候,她刚写了两笔就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
“啊...”她重新握紧笔,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字好像有点丑...”
“......随便都可以啦。”
伊月快速写完后,走开时还不甘心地念了一句:“写的时候注意一点哦,这个笔不是很好用...”
只是写个名字而已,不用那么多讲究吧?
栗子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拿过本子迅速把名字写好,随后让位给了最后的承太郎。
来到房间后,果然空间要狭窄很多,一张单人床都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墙壁甚至已经泛黄到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但好在房间整体还算整洁,还有电视可以使用,虽然房间内没有厕所,不过这些天下来栗子也差不多习惯了这种需要去公共厕所的旅店。
对于他们这趟时间紧急的旅程来说,普通酒店都是非常奢侈的存在。
唰——
拉开窗帘,窗外仍旧是一片白蒙蒙的雾。
想到街道上离奇死去的那个男人,不好的感觉就在她心里越发强烈。
今晚,恐怕会很危险...
咚咚。门突然被敲响了。
栗子呼吸顿时一滞。
是谁?
她小心地走到门边,发现门上只有一个转动把手,没有以往酒店里的那种防盗链后,便放出天平问道:“谁?”
“是我。”门外传来波鲁那雷夫的声音。
栗子轻轻打开一条门缝,见真的是他才放心将门打开,此时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了?”
波鲁那雷夫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那个...烫伤你可以治好吗?”
“......?”
“...刚才婆婆不是说她的手被烫伤了吗,那个人年纪那么大了,我有点担心,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的能力对这种伤有用吗?”
“...原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