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不去女儿节?那您今晚要做什么?”我好奇发问。
“咳,不做什么”他忽然偏了偏脑袋,眼神躲闪,“你们好好玩便是。”
扭扭捏捏,肯定有鬼。我没由来地感到烦躁。独孤玄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已经好几日没到我这学过诀了。他每天下了朝就进书房,不一会儿又翻墙出去,连我喝汤都不再监督。作为他最可敬的仙法老师和最可信的渡劫战友,我对这种不开诚不布公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
送走独孤玄,转眼便到了下午。天色渐黑,我吃了两口点心,带着清枝和霍风,风风火火地参加女儿节去。
街上人头攒动。我们顺着流过内城的小河往城中心走。宽阔的街道被灯笼和绸缎装点起来。两旁的树上挂着星星点点的彩灯,晚风一吹,烛火迷离地晃动起来,晕出一条悬在头顶的星河。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裳,腰间挂着随时准备送出的香囊和玉佩,假意与同伴们打闹嬉笑,实则偷偷从面具后打量路过的才子佳人,幻想一段从天而降的金玉良缘。
我早过了这种满脑子话本剧情的年纪,拽着清枝便往女儿戏的大舞台奔去。舞台搭在流水拱桥边,正处在都城的经济中心,四围是高高的酒楼。身份尊贵的公子和小姐们都坐在楼上,凭着栏杆品着小酒看楼下的人间百态。
我们到时,女儿戏正要开演。霍风不好意思离舞台太近,说到旁边吃面,女儿戏结束了再来找我们。我赶紧到后台给负责报名的老头子塞了一串铜板,让他把清枝加到参赛名单上。
“清枝,你要加油啊,”我为她理了理衣服和面具,“要是实在答不出来了,就往后台这边站一点,我带着答案呢。”
“用不着。”
清枝还挺骄傲,昂着头走到台前,和一众同样戴着织女面具的姑娘们站成一排。
铛铛铛三声锣响,主持人闪亮登场。穷书生没戴面具,挂上了白须白发,披一件红马褂,提着拐杖上了台。
他扮的月老也太差劲了。真正的月老又矮又敦实,脸圆额润,红光满面,一看就知道是香火旺盛的老鸡贼。这个书生又瘦又长,脸尖得跟锥子似的,眼皮子底下乌黑两团,一点没有神仙模样。
“寂寞天宫无限寒,缭乱红尘瞬息变~~”书生别别扭扭地唱出开场词,“天仙下凡把心丢,不坐飞云坐轿头。都说真情耐火炼,可惜假貌难辨别。今日我月老发慈悲,帮你有情人渡此劫~~~”
唱词讲的是“真假织女”。传说王母为测试牛郎织女的感情设下重重难关,其中一项便是让仙女们幻化成织女模样迷惑牛郎。月老指点牛郎将和织女在一起的经历编成灯谜和对子,能答出最多者便是真织女。
书生唱完,给台上每个织女都发了一条红绳。他走到中央,挥手让人抬出两个大大的木架子,上面整齐地吊了一排写着谜语的长条形纸灯笼。
“人间苦乐是非多,醉仙楼烤鸭最消愁~~酥皮嫩肉多汁骨,月老寻味跳墙来~~感谢醉仙楼对本届女儿戏的大力支持。醉仙楼烤鸭,月老都爱吃的好烤鸭!现推出女儿节红线套餐,今夜到店消费满十两送桂花酒一壶,情侣用餐更享八折优惠,还有月下游船等惊喜活动,为您和您的意中人打造一个浪漫夜晚!”
书生把手往上面一指,大家循着方向看去,醉仙楼老板满面堆笑地站在酒楼阳台上,朝观众们弯腰作揖。
“咦——”对植入广告不满的人群喝起倒彩。书生在一片嘘声中宣布女儿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