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里正媳妇刘婶儿奇怪,谁会敲门?他们村里向来都是隔着门喊一嘴。
“刘婶儿,是我,云桃。”墨云锦不习惯的说原主的名字。
云桃二字让里正杜才和刘婶儿都脸色一变,云大山不是说送山上给个猎户当媳妇去了吗?怎么一晚就回来了?
里正示意媳妇去开门,把人迎进来,看着走进来的小姑娘,还是又瘦又小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他有些不忍心可谁不可怜,他也不好太过关心:“小桃,你咋来了?”
“见过里正,刘婶儿。”墨云锦礼貌招呼后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说出此行目的:“叔,想来您已经知道,我被我爹卖给山上的猎户了,今天来找您是想问下您,我的户籍现在在哪?”说着墨云锦想到自己回不去现代的心情再次上头,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被卖……里正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是被卖,但云家坚持说是嫁人,谁也不好多说什么,可现在云桃自己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杜才盯着梨花带雨般哭泣的云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山说,你是嫁过去的。”
谁关心是嫁是卖,她只想知道她的户籍所在:“爹说的是嫁么?那爹说是啥就是啥吧,叔,我那郎君问我户籍所在,他担心一百两花出去最后我还要回家中做活浪费钱,让我从家里迁出,否则,就要打死我,叔,婶求求你们,救救小桃吧。”说着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爬向两人,作势要磕头。
“小桃,别,快起来快起来。”刘婶儿是个热心肠妇人,云桃能活下来,全靠她和村中其他心善的婶子,东家西家接济,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从没哭成这样,她的心如刀绞般难受。
杜才被小姑娘突然的痛哭一时断了思量,只是他想的比妻子多,一百两,他看未必,云大山没那么大胃口,但是想到李氏,他又不确定了,不过他能确定下来的就是,他们确实卖了云桃,还是高价卖的,这和聘礼可不同,当朝律法,超过三十两便属于贩卖,会被判刑。
“小桃,你先起来,有事慢慢说。”他缓缓开口,眼神暗示妻子把人拉起来,村子不隔音,云桃的哭声怕是已经被人听到。
“叔,求求你,小桃不想被打死~~”墨云锦涕泪横流,攀着刘婶的裤腿哭的好不惹人心疼,此时的刘婶儿已然红了眼眶,原以为这孩子能有个好归宿,没想到也是一个狼窝。
她推了推还在沉思的老头子,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老东西还在想啥?
“云桃,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杜才搓了搓打补丁的衣角,重重的叹了口气,先让人起来再说。
墨云锦没多加拉扯,顺着刘婶的力站起身来,抽抽噎噎的偷眼看着眼前的老人,对上视线后立即闪躲,一副怯怯的怂样。
“叔,今晨,郎君说已经将和我爹签的文书送到县衙,让我来找您拿凭证。”她越说声音越小,抓着刘婶的手都在颤抖。
“你说的凭证,我要去县衙问问,确实有的话,我拿到给你送过去。”虽然她说的声音小,但是条理清楚,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杜才才能回答“至于你说的户籍,你那郎君可是同意迁入他名下?”
“未曾同意,只是说不许我在与家里有牵扯,今日小梅去送饼子,言语间对郎君颇有微词,她离开后,郎君脸色大变,我...不敢不来...叔,求求你,郎君长高八尺,我在他面前,活不过一巴掌啊。”墨云锦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一副惊惧模样。
“小桃,你那郎君可还说些什么?”杜才越听越不对劲,那猎户是想让云桃和云家断亲?
墨云锦摇摇头:“没有了,郎君因我不讨喜,拂袖而去,我见他一直在削竹条,心中大骇,匆匆烧好午膳便跑来找杜叔您,求您给小桃一条生路吧。”刚收起的眼泪随着话音落下,黑乎乎的脸上带着两泡核桃眼,杜才移开视线,心中暗道,云桃娘也不丑啊,这孩子怎么长的全随云大山的缺点了,至于她说的削竹条,应是怕用在她身上,可怜的小姑娘。
“小桃,别哭了。你可知,你要的是什么?”杜才清楚,自小没接受过任何教育的云桃想不到这些,怕是突然出现在山上的那位不堪云家烦扰,叫云桃来找他帮忙,于情于理,他没理由不帮,随随便便能拿出百两银子买一个小黑丫头,还在背后出谋划策,与云家断关系,无论是谁,都不是他一个小小里正能抗衡的,而且云家也没那么大脸让他去冒险。只是一个小姑娘,和家人断亲,以后,可就不好回去了,他总是要问问。
墨云锦垂下头,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带着鼻音的回应:“知道,娘亲教过女子三从四德的道理,郎君想要如何,我理应遵从。”哭肿的眼皮下那双黑亮的双眸眼中闪过的是不屑,三从四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