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点能耐?”栴云兮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的红痕未褪,反倒添了几分挑衅的锋芒,握玄铁长刀的手稳如磐石,指尖的缠绳被掌心的汗浸湿,泛着温润的光泽。
段肖禾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握着裂风剑的手青筋暴起,原本漫不经心的眼底只剩灼灼战意:“激将法?栴云兮,你倒是比我想的要狡猾。”
“兵不厌诈,”栴云兮手腕微转,玄铁长刀的刀背轻轻磕了下裂风剑的剑身,发出清脆的响,“段肖禾,你那点看家本领,就这么点?”
“看家本领?”段肖禾挑眉,青黑劲装的衣摆被灵力掀得猎猎作响,“怕吓着你,我还留了三成力。”
“哦?”栴云兮轻笑一声,丹凤眼里的光亮得惊人,“那正好,我也想看看,风霄宗的第一天才,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落,段肖禾猛地撤剑,身形如惊鸿般向后掠出三丈,裂风剑在他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青黑色的灵力陡然暴涨,竟隐隐透着几分金芒:“裂风剑法——风卷残云!”
“来得好!”栴云兮一声低喝,周身的月白灵力尽数灌入玄铁长刀,“云寒刀法——月影横斜!”
刀光剑光交错间,金红的云海被搅得粉碎,细碎的光屑如雨般坠落。两人的身影在光幕中穿梭,兵刃相击的脆响密集如雨,震得台边的青石立柱都微微晃动。
“你的刀,比上次残寺对决时快了不少。”段肖禾的声音裹着剑意,穿透层层喧嚣,直刺耳膜。
“彼此彼此,”栴云兮足尖点在演武场的青黑玉石栏杆上,月白道袍翻飞如蝶翼,“你的剑,也比上次狠了三分。”
“不狠点,怎么配当你的对手?”段肖禾剑势陡变,剑尖擦着栴云兮的颈侧掠过,带起一缕细碎的发丝。
栴云兮眸光一凛,手腕翻转,玄铁长刀顺势缠住裂风剑的剑身,借力向后一旋,月白道袍的衣摆却被剑风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白皙的肩头。
“嘶——”段肖禾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战意瞬间褪去大半,竟漫上了几分懊恼,“我没控制好力道。”
栴云兮垂眸看了眼肩头的血痕,抬眼时丹凤眼弯了弯,带着点狡黠的笑:“怎么?心疼了?”
段肖禾耳尖微红,却梗着脖子嘴硬:“谁心疼你?我是怕你输了又赖账。”
“我才不会赖账。”栴云兮手腕轻抬,玄铁长刀的刀尖已经抵上他的咽喉,温润的触感带着一丝冰凉,却没有再往前半分,“现在,你输了。”
段肖禾缓缓收剑,英挺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指尖却不由自主地伸到栴云兮的肩头,指腹轻轻擦过那道浅浅的血痕:“是,我输了。”
“你若没有迟疑,输的人是我。”栴云兮也收了刀,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
“迟疑?”段肖禾挑眉,指尖顺势勾住栴云兮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轻轻绕了个圈,“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划。”
“胡说,”栴云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耳廓却悄悄泛红,“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段肖禾低笑出声,笑声清朗,震得周围的光屑都跟着晃了晃,“方才是谁躲得那么快?”
“我那是战术避让。”栴云兮嘴硬,眼底却藏着笑意。
“好好好,战术避让。”段肖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指尖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温热的脖颈,“愿赌服输。不过栴云兮,下次再比,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谁要你手下留情?”栴云兮伸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却没用力,“下次再放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放水?”段肖禾挑眉,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哪有放水?”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栴云兮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瞪着他。
“我清楚?”段肖禾低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我清楚的是,某人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你胡说!”栴云兮伸手捂住耳尖,恼羞成怒。
就在这时,台下的欢呼声骤然炸开,司仪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激昂响起:“本次三宗大会最终对决,胜者——云寒宗,栴云兮!”
金红的日光洒落,映得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愈发挺拔。段肖禾侧头看着栴云兮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走吧,胜者。”
“去哪?”栴云兮问。
“去治伤,”段肖禾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几分灼热的暖意,“顺便,兑现你上次输给我的承诺。”
“我什么时候输给你了?”栴云兮挣了挣手腕,却没挣开。
“残寺那次,”段肖禾挑眉,拉着他往台下走,“你说,谁输了,就请谁去山下的酒馆,喝最好的酒。”
栴云兮的脸颊更红了,却还是小声嘟囔:“那是你耍赖。”
“我可没耍赖,”段肖禾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愿赌服输,栴云兮。”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尽头,只留下漫天金红的云海,和台下经久不息的欢呼声。
喧嚣的欢呼声浪里,一道素白身影静立在演武场东侧的观礼台上,正是贺兰敏之。
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落向台中央那两道身影,看段肖禾伸手去勾栴云兮垂落的发丝,看栴云兮耳尖泛红偏头躲开,看少年人指尖相触时的微怔,又看段肖禾牵起栴云兮的手腕,不顾满场喧嚣,拉着人往台下走。
风卷着金红的云海漫过观礼台的飞檐,拂动贺兰敏之鬓边的白发,他素来清冷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却藏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的玉佩,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似的轻叹:“这混小子,方才比试时的狠劲半点没剩,倒还有心思在这里胡闹。”
目光目送着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身影,他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无奈里,终究还是漫过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