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是，挑起仙界大乱，屠我仙界同胞无数，甚至取其魂魄灵骨炼丹洒入凡间……”

高台上，红业娘娘华月清俯视着曾经的爱徒——也是如今的战犯。她公正无私，冷漠念出对应如是的最终审判：“罚下凡间，终不得入轮回。”

周围依然肃静但有不少人已经在内心叫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应该直接叫她魂飞魄散才更好！

只可惜红业娘娘想保她。

应如是不敢看华月清。华月清对她恩重如山，如今非但没有报答她，反而又拖累了娘娘。

不，她拖累了太多人，那些怀着一腔孤勇，妄想着靠自己的正义就能改变规则拯救苍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们……但是，她从不后悔做那个决定，反正早想过造反失败的后果。

云雾逐渐退去，一阵眩晕感袭来，等她昏昏沉沉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丛林中。

应如是抹去嘴角的血迹，几声呼救吸引了她的目光。

“找到你了！你居然还想跑！回家就打断你的腿！”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人的手想把她拖走。

“啊啊啊啊啊！”那女人几乎快崩溃，她被拐来这村里，本来以为快逃出来了，或者想着就算逃不出来被哪个野兽吃掉也比在村里受苦好，只是她遇到了最坏的结果——在林子里迷路又饿了好几天正好被追来的男人发现。

“放我回去！放我回我家！”

“什么你家？疯婆子在说什么啊？！”

虽然应如是也饿了但依然有力气。她捡起一根粗重的树枝将男人敲晕，而惊魂未定的女人惊慌的看着她。

“你……也是从那个村里逃出来的？”

应如是此时一身破衣服，倒也像是逃难的。

“是吧。”应如是懒得废话，她现在需要食物。

“我去把他丢远点。”趁着身后的厉鬼还没醒来，先得解决食物问题。

“呃，好的。”那女人又突然拉住她的衣角，她的眼神似是看到了一丝希望，眼中甚至恢复了些许光彩，“那个……你会回来的吧？到时候我们一起逃出去。”

“当然会回来。”

应如是的运气的很好，她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条河。

果然，当应如是在水面清洗尸体时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女厉鬼，那厉鬼周围的戾气还在乱窜，显然并没有完全苏醒，等到戾气完全聚集成形，厉鬼才能够管她。

在天庭，罪大恶极的罪犯被罚下凡间时会从厉鬼司中选一个最凶的厉鬼去管束罪犯，坏处是干坏事很容易被发现也会处处受阻，但好处是不会让被罚下凡间的罪犯轻易丧生，也不怕有脏东西或者别的恶人近身，毕竟最凶的鬼和最恶的人都在这了。

应如是处理起人肉很有经验，剃了毛发丢掉内脏……她只选几个口感好的部位，生起火后烤了很久。

吃饱的她才想起那个女人。应如是串了几片肉向丛林深处赶去。

女人已经饿晕在地，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应如是扶着她，肉的香气又引得女人的眼皮抬了起来。

“谢谢……这是什么肉？”

“野鸡肉，不过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鸡，反正长得像鸡但是是我没见过的品种。”应如是随口编谎话。

“怎么称呼？”应如是问。

“小女名为柳映。”柳映那瘦削的脸颊挤出一个梨涡，姜黄色的脸上那双如星辰般的杏眼引人注目。

“对了，我刚刚去打猎的时候看到一条河。”

柳映兴奋道：“是嘛？！太好了……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应如是就好。”

福星吗？应如是一出生就因是女童被嫌弃，差点被淹死在河里，幸得红业娘娘的救助。

一生为师，终身为母，更何况是养育之恩，在应如是的心中，真正的家人仅有娘娘一人。

但进了娘娘门下的应如是却鲜少跟各学徒有所交流，不好结交的名头就贴在应如是身上。

当年初次下凡历练，她在商界混过也在修真界玩过，知道有很多人表面恭维她背地说她自私又冷漠。

天地本无情，不因万物之情而私改。君子亦不因他人言语而改其志。

天色已晚，应如是和柳映找到一废弃的寺庙。

柳映看着菩萨那双垂怜众生的眸子，她有些害怕便往应如是身边贴：“我听娘说废弃很久的寺庙里的雕塑会被邪祟附身。”

应如是安慰道：“我是修仙的，会捉鬼，你放心吧，这玩意儿没什么好怕的。”

柳映听闻她是修仙的便惊喜喊：“原来是那些山上的仙人啊，我还没见过他们……话说，我也想修仙，不过……我就没什么天赋吧……”

“修仙谁都可以修，哪有什么门槛，不过是有些资源……呃，机缘好，有些没精力去搞那些只好把精力全用在生存上面了，而且啊，如果是女子悟性还会更高呢。”

“这……可能是我没机缘吧……”

应如是笑道：“就算不能被收入某门某派也可以自我修行，读书、抚琴、冥想……把心静下来，直觉有所提升，灵性自然也会大幅提升。平民百姓就算没条件去学御剑飞行之类，若试着自我提升灵性，去修心，在心性灵感上也会胜过一众你所说的“仙人”。”

“原来如此……”柳映不知在思考什么，而应如是已经翻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