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从行政部到项目部的过道上,时不时弥漫着一股苦涩的中药味道。
李见喜回到工位上,又看到桌上熟悉的保温杯,无语地大大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提溜着保温杯来到了常在心面前,看了一眼四周,习惯踩点上班的同事还没来,她才撒开了说:
“你们俩能不能装作熟一点,我天天像个骡子一样给你们驼来驼去,不过是一小段的距离,他自己不会拿到你面前,非要我走这一遭,你们呀,这不是掩人耳目,明明是掩耳盗铃,说实在的,你们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公布,想我和钱无敌一样,他们该咋地就咋地,还不是得接受,理解,闭嘴。”
办公室恋情能够这么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也只有李见喜和钱无敌了,弗驰虽说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但常在心总有一种公器私用的偷摸感,何况恋的还是公司BOSS。
“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常在心搪塞着,手里握着保温杯,里面盛装着的都是俞攸对她的心意,她又如何不知。
“我哥还真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呀。”李见喜挨在办公桌旁边,翘着双手摇摇头,神情惋惜,“这还没名没分呢,就对你掏心掏肺,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正是因为说得对,常在心对俞攸的愧疚便越发加重,头埋得越低。
站在兄妹的角度,俞攸是李见喜的哥哥,她抱怨两句无可厚非。
但站在闺蜜的角度,李见喜还是尊重常在心的想法,见她低头不语,就知道她脸皮薄,受不住调侃,赶忙打住,话音一转,给常在心找回了场子。
“不过呀,幸亏你拿捏住他了,要不然他这辈子得打光棍,你看他这么多年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就知道他多清高啦。”
“你不是说他,之前失恋过一次吗?”
常在心仰起头,操起了老本行,分析道,“或许是因为之前受过打击,所以现在格外珍惜?”
李见喜抬起手,端详着刚做的美甲,指甲布灵布灵地闪烁着,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个呀,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那毕竟是俞攸喜欢过的人,说是不好奇是假的,她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孩子才会让俞攸念念不忘,一直不谈恋爱。
那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女孩子。
心中难免有些比较,常在心脸上有些泄气。
李见喜欣赏完自己的美甲,把手收了起来,刚好见到她低落的神情,劝道,“这都是咸丰年间的事了,什么都不比眼前的好,以我的经验来说,有了新欢谁还记得旧爱呀。”
常在心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打开保温瓶,抿了一口中药,果然苦得要命,脸上立马皱了起来。
李见喜心中其实也有些好奇,鬼祟地低声道,“但你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套钱无敌的话,他应该知道不少。”
“不用……”
为了满足自己猎奇的心态,去套现任的前任信息,多少有些不光彩,常在心刚想拒绝,李见喜就瞄到钱无敌踏进了公司大门,扬着笑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看着他两个不避讳地亲昵,常在心有些羡慕,但又觉得自己既要又要的行为未免太过狡猾,只能笑着摇摇头,摒弃这个念头。
随后俞攸也跟在钱无敌身后走了进来,视线立马与常在心对上了,像是一进门就有意识地搜寻目标,他微笑着点点了头,神态自若地拎着钱无敌的领子上了楼,免得他和李见喜二人黏黏糊糊地挡在楼梯口,碍着地球转。
“哎哎哎,还有五分钟才到点上班呢,现在是我自己的私人时间。”钱无敌无奈地抗议。
“你是副总,来了公司就得干活,别想着假公济私。”俞攸在楼梯上停了脚步,转过头又对李见喜严正声明,“你也是,不要天天跟着这个小子混,恋爱也要注意点分寸。”
李见喜一脸无语,“……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她向正在喝药的常在心扬了扬下巴,示意道,“假公济私的人不就是你吗?”
俞攸循着她的视线看向常在心,忽而理亏地放开了钱无敌的衣领,轻咳一声,“再给你一分钟,我有正事要找你。”
说完就往办公室走去,直到响起关门声,常在心才敢抬头,脸上泛红,她能感受到刚才那簇目光有多灼热,幸好现在来的同事不多,没人意会到他们的言下之意,她用手扇了扇脸上的热气。
俞攸坐在皮椅上掐着时间,直到9点整,钱无敌才推门进来,一副懒懒散散、不乐意为他服务的样子,把椅子拖到身后,一屁股地坐下,没好气地说道,“俞大总裁,今天又有什么吩咐呀。”
“啪”地一声,俞攸把一沓资料拍在钱无敌面前,“你去把他谈下来。”
“谁呀?”
钱无敌脸上疑惑,居然还有人是俞攸谈不下来的。
资料翻开,庄格非的个人简历跃然纸上,钱无敌的神情一下子多了几分看戏的成分,揶揄道,“哟,情敌哦,怪不得怪不得。”
“我去了一次电话,他说让在心来跟他再谈……”
俞攸皱着眉,表情明显不爽。
“不对呀,在心不是说庄格非拒绝我们了吗?”钱无敌会想起前一轮开会提过这件事,不明所以地看向俞攸,“你怎么还对他心心念念的,这种培训老师在市面上,不是一抓一大把吗?虽说质量可能没他那么高,但也不差。”
俞攸顿了一下,看向窗外的斑斑驳驳的阳光,一会才说道,“不是我想要他,是他最合适,在心…也觉得他最好。”
语气矛盾,又有些试图公私分明的执着。
自上次会议后,在心也没有明着说庄格非拒绝的理由,但却隐约感到不妥,他致电庄格非才知道,话里话外,对方似乎不想在他们这个项目上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