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脱水,常在心的喉咙干涸得失了声,俞攸一再地渡水过来,一口一口地含进她的嘴里。
脱水的鱼只会本能地吮吸,接受所有的馈赠,直到溢满。
常在心喝足了水,侧着脸躲过了俞攸的吻,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他顺着颈线一点点吮干净,他的上下身像是分离似的,嘴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卖力,身下仍在起起伏伏。
她真的累了,拼命求饶,“...够了,够了...俞攸,我不要了,我好累。”
喊了数回,男人恍若未闻,几番折腾,常在心全身散架似的,累的要死,眼皮睁不开了,连曲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俞攸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好手,经历过第一回,就能摸清楚对方的敏感处和临界点,屡试不爽。
琢磨着常在心达到极限,俞攸才罢休。
床下零零散散地躺着几个包装袋,常在心早已体力不支,身体粘糊得要命,她闭着眼睛,精疲力尽地推了一把俞攸,“我要洗澡。”
随后常在心迷迷糊糊地跌入昏睡中。
俞攸撑着身子,低头啄着她的脸庞,见她毫无回应,起身到了浴室,把浴缸放满了热水,才把常在心抱进去清洗。
长发卷起被髻于脑后,疲惫的四肢浸在温热的水中散开,驱走不少酸痛,但粗糙的大掌还在随意点火。
常在心惊恐地睁开眼睛,急促地说道,“我自己来。”
俞攸用手荡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忽而说道,“明天和我去探望舅舅好不好…”
“......”常在心竖起双腿,把下巴埋在水中,没有说话。
她很喜欢俞攸,但见家长这一步,常在心始终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她也没有家人可以让俞攸去见。
“舅舅是个中医,还能顺便给你诊一下脉。”
“...嗯。”常在心盯着水面,眼神酝酿着,“要不...再迟一点吧,我现在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而且上周的经期也不是很痛...”
俞攸提过几次带她去见家人的事,都被常在心搪塞过去,见她不太情愿,心想时机还没有成熟,便不再探讨这个话题。
“好,那我们迟点再说。”
他站了起来,旁若无人地脱掉唯一的衣服,在一旁淋浴花洒下冲洗身体。
常在心的眼神时不时瞟了过去,他的身材很好,她也亲身感受过。
一个人对自己傲人的资本能够自信地袒露在他人面前,要不是为人很自大,就是处于信任的环境下。
***
十月的夜晚有了几分寒气,常在心向来怕冷,而且习惯了一个人睡觉,这生平第一次会半夜被热醒。
她醒来的时候,是蜷缩在俞攸的怀里,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清晰明了,对方就像一个火炉,暖烘烘地拱着她,头顶明显感到了对方沉稳的呼吸声。
小夜灯还值着班,昏黄朦胧的光线下,俞攸侧躺着,长手揽着她,半个身子露了出来也不觉得冷,把被子盖到了她的肩膀上。
姿势长时间没有变换,手脚被压麻,常在心轻轻地翻身,慢慢地挪到了另一边,而俞攸似有觉醒,整个人又贴了上来,紧紧地挨着常在心。
她侧身曲起膝盖,明显感到背后的热度,弧线契合一致,俞攸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轻轻地摸了一把她的肚子,柔软的触感让人不舍,干脆伸开手掌贴了上去。
热源再度靠近,常在心把被子往下拽了几下,让自己的肌肤裸露出来,凉凉的空气贴近,她松了一口气,也将她的思绪唤醒。
夜灯的光芒映射在干净的白墙上,常在心伸出手,将几根手指屈了起来,墙上就出现栩栩如生的狗头。
“这狗头还挺像钱无敌的。”
俞攸轻笑出声,他觉浅,常在心一动,他就醒来了,他在墨黑的发丝上亲了一口,轻声问道,“睡不着吗?”
她背对着俞攸,把手放下,“嗯...有点儿,吵醒你了?”
太累了,有时候反倒睡不着。
俞攸抱着她说道,“没有,我也睡不着,一起说说话。”
半响,常在心的声音传来,压抑低沉,“你...会生气吗?”
回想起在浴室时,她对俞攸的再次拒绝,心里有些难过,在夜半时分忽而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中。
她这种家庭背景,是不是并不适宜谈恋爱,更别提谈婚论嫁。
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他们随时都可能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匆匆结束,在这段感情中,俞攸一而再的迁就又能持续到多久,没人会一直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分离。
俞攸的尾声上扬,不明所以,“嗯?”
她翻过身来,掠过俞攸的眼睛,又低下了头,“就是...我没答应去见你家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