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噩梦中惊醒,迟鸢连喘几口气,掀开被子看着身上并没有那支锋利长剑,身上亦没有打斗的伤痕,方慢慢缓过来。
"云烬"在不远处架子上完整放着,未被任何人动过。
窗外仍旧是夜空,无黎明即将到来迹象。迟鸢拉着被子盖下,明日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做。
刚闭上眼睛,她又来到那片竹林,不过与上次不同,她是个透明体,莫苑穿过她来到武林盟主面前,将手中的剑丢弃,俯身跪下:"莫苑恭喜大人离专权又进一步。"
武林盟主抬手示意她起来,眼中溢出近乎疯狂的笑容:"这个天下早晚沦为我掌中之物。"
场景转换,华丽房屋内,武林盟主正摇晃着酒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跪在他面前。
迟鸢一时有些惊愕,不单单是莫苑,连桑念也是武林盟主手下的人。
不对,这只是一场梦境,既然同为同事,莫苑没理由让她知道桑念卧底身份。
不能就因为那日她一句怀疑的话语,就把桑念推出去挡刀。
况且桑念与她成为朋友多年,要是有什么不对,她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桑念膝行至武林盟主脚下,将一份信件呈上:"参见主子,小女子此次行动可还合意?"
在她记忆里,桑念从未对谁如此低声下气过。
武林盟主接过情报,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既然你的任务已完成,命就不必留了。"
桑念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往脖间动脉刺去,鲜血喷涌,她倒在红色中长眠。
武林盟主抬起目光,似乎发现迟鸢的存在,从袖中插出两件物品扔向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其中一把是祈云芥贴身长剑,另一把则是"云烬。"
迟鸢瞳孔猛缩,想不到最坏的结局竟在梦中发生了。
迟鸢拼尽全力挣脱这场荒唐梦境,她要快些回到现实中,回去改变这个结局。
昏昏沉沉,头有些疼痛,迟鸢下意识捂住脑袋,轻轻按揉着。
稍好些便起身穿好鞋来到窗前,头顶还是漆黑夜空,比上次醒来淡了不少,东方有白光正在逐渐代替黑暗。
她推开窗户,呼吸着清晨清新空气,脑袋里昨晚杂乱的梦境被冲淡不少。
感觉到冰冷,她打了个哈欠,关上窗户,穿好衣服,取下"云烬"往祈云芥住所走去。
路过一名洒扫弟子时,她装作无意问道:"他今日可起了?″
弟子行礼答道:"祈公子大半夜起来,在亭子里呆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鸢点点头,赶往亭子,见祈云芥仍呆愣愣看着远方,不知为什么而出神,顿时有了主意。
一只手猛的在头上一拍,祈云芥回过头,恰好迎上满是笑意的双眸。
迟鸢得到眼要效果后后退几步,靠着亭内椅子坐下:"看什么出神呢?听弟子说,还看看整整一个晚上。"
祈云芥丝毫不隐瞒,将忧思尽数坦白:"这不是马上就要去武林盟赴宴了,我这里总是突突的不安稳。"
迟鸢眼眸微闪,祈云芥说的并非全无道理,想到梦里发生的事。她突然有些觉得,就算再万全的准备,也有可能有疏漏的地方。
椅子越坐越不舒适,她干脆起身,理了理衣袖:"既然如此,现下就回书房开始计划。"
眼下没有比此事更让人安心的决定,祈云芥跟着起身随口抱怨句:"你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回到书房,弟子为迟鸢研墨,她却迟迟没有动笔,转而把视线投向祈云芥。
半晌,祈云芥胡乱抹两把脸,满是疑惑地开口:"我脸上可有什么脏东西?路上风吹的还是昨晚就有的?"
迟鸢强忍下想骂人的冲动,原本平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耐:"你昨晚发呆这么久,一点也没有想到什么?"
祈云芥顿时恍然大悟,快速收回手:"原来是这个,想了想了,你直说不可以啊,非得把人盯得这么发毛?"
"说。"
迟鸢简单一个字,祈云芥明白对方并不怎么想和他废话,开始说出昨晚的想法:"要不分三路,一路守在门派,防止有人来袭,一路..."
迟鸢这才开始动笔,记着祈云芥的想法,有觉得不妥的划掉更正。
送早膳的弟子已到门口,见两人正忙着,也没多加打扰,把早膳放在桌上空的地上,白粥的香气在空气漫延。
二人却没有半点食欲,一个滔滔不绝的讲述着,时不时喝口茶,一个提笔飞速写着,墨渍在纸上漫延开来。
一只蝴蝶掠过迟鸢头顶,在窗沿上短短停留一瞬,浅蓝翅膀缓缓挣开,飞向更远的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