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
桑念心里暗骂,面上还是换上微笑过去开门。
*
从迟鸢房间出来后,祈云芥始终闷闷不乐,凉风迎面拂来,几缕青丝扫过脸颊也没感到痒意。
枫叶落了一地,铺满深秋小径,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碎裂声。
虽说他知道迟鸢对他的没什么好感,但这次他可是救了她的命,居然连好脸色都没换到,好歹相处这么久,关心一句怎么了?
"连你也报复我!"踩到一块石头,他烦燥地抬脚重重踢开,撞上树杆又往回弹。
祈云芥侧身躲开,石头扎进枫叶堆里不见踪迹。
不远处枫叶上留有一片白羽,看上去像信堂信鸽掉落的。
想起那日那场戏,他已经不确定桑念对迟鸢到底是有目的还是真心相助。
单从直觉来说,他觉得此事并非表面那样简单。可迟鸢中毒时,是桑念寸步不移地守在身旁研究解药,帮忙处理堆积的事务,应付那些潜伏的卧底。
或许...桑念真的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但想到这个人,第一时间出现的居然是嫉妒,许是嫉妒同样迟鸢自幼一同长大,却能轻轻松松得到迟鸢的信任。
可当初迟鸢不喜与人交往,若他不以那样的方式引起迟鸢的注意,或许到现在还是陌生人,永远不会有进展。
思绪越来越乱,干脆寻个亭子坐下来,安静看着风吹落一阵阵枫叶。
手指无意识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桌面,远远看去正像对着枫树发呆。
"祈云芥,恰好你在这,吾有些话想与你说。"
熟悉的声音让他迅速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逆着光走来的人踏着红枫过来。
祈云芥整理下被风拂乱的发丝,又恢复往日里那副欠揍的模样:"事务处理完,终于想起我了?"
"吾此次来,是有正事要谈。"迟鸢走到他对面落坐,眉目间透着认真:"你对吾的感情,吾知道了。但吾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没由来的感情,不能误会为爱情。"
内心从开始的紧张到失落,感觉如释负重的同时,又空空荡荡。祈云芥勉强从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认真啊,只是好奇你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迟鸢在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不要一时想起来试图不该有的感情。
他想告诉她,不是一时半会有的,很久很久之前,他对她的感情早就已不纯。
可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如果直接说出来可能会遭来拒绝,往后相处会从好不容易的死对头关系变为疏离的陌生人。他还不想这份感情就此走到终点,只要还能和迟鸢有牵连,他宁愿将这份感情埋藏深处。
迟鸢目光淡淡扫过他的神情,言语间写满警告意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意,这种随意的试探以后莫要再乱来,你也不想合作关系到此为止吧?"
"当然。"祈云芥闭上双眼,故作头疼按揉额头,掩饰他逐渐泛红的眼眶,尽量控制声音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开口:"你此次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个吧?放心,我知道孰轻孰重,在合作结束前不会乱来。"
迟鸢摇摇头,漆黑眼眸微垂:"还有一事,关于助你夺宗门,有些细节,需要告知你。"
闻言与血影堂有关,祈云芥强行压下心中到处乱窜的情绪,打起精神望向她:"什么事?"
"血影堂地势吾再清楚不过,九日后,我会派人先行前往堂主阁制造混乱。″迟鸢手指轻蜷,迎上他的目光继续道:"后面的行动,我已令江汵安排好布局,你我伤势未恢复,就用不亲自上场了。"
"你可得了吧,人家江汵也刚转醒几日。"祈云芥缓缓放下手,语气难得夹杂带着坚持:"我的宗门,我亲自去夺回才有意义。"
迟鸢眼睛半眯,祈云芥丝毫不退缩,空气中弥漫着僵持氛围,谁也不肯让谁。
半晌,她终于松口,从袖中取出一份写满密密麻麻黑字的纸张:"...也好,这是详情的布局,若你不小心死于纷争,血影堂就是吾的了。"
祈云芥一把接过纸张,随意翻看了下,每个地点都有详细的布局,连敌方数量皆已预估好,他满意地收回袖中:"你亲自布的我肯定死不了,要是死了,那也只能怪你布局能力太差了,还得再练。"
"能从你这人口中听到点赞美的词真难,既然话已说到这里,吾先告辞了。"
迟鸢起身正欲离开,被身后祈云芥叫住:"这事桑念知道吗?我刚看上面似乎没她的名字。"
迟鸢头也不回往前走,丢下一句:"她不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