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前。"
浓浓的压迫感在空中蔓延开,二人兢兢业业地作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尽显惊恐之色。
迟鸢脚尖离地,一起一落间越过面前屋顶,路线径真往地牢而去。
身侧二人查觉出话语中的端倪,纷纷加快脚步跟上。
微凉夜风钻入衣服空隙,丝丝凉意袭卷全是身。
地牢方向夜色还未褪去,迟鸢缓缓落地,重重推开地牢大门。
回来时山下更夫响亮的铜锣报道五更已至,如此算来江汵进入地牢时间已两个时辰有余。
按江汵的行事风格不像会抗命之人,除非遇到什么棘手事,抑或出了意外。
比起后者,她更希望是前者,如今内部动荡,身侧可信任弟子本就稀缺,若一次次出现变数,她原本的计划会不停被打乱。
她能做的,就是控制所有变数在可补救范围内。
烛火不知何时全部灭掉,浓重的血腥味飘进鼻孔,深黑笼罩整片区域,让人看不清前方情况。
迟鸢取出火折子,点燃近处一盏烛灯,昏黄灯光映出满地鲜血,衣人尸体躺在周围,颈脖处狰狞伤口令人触目惊心。一击毙命,是枫咎门的招式。
江泠的佩剑已出鞘,紧紧握在手中,血迹装饰剑身,已有凝固之像。他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绯色染红他的弟子服。
再远些,小亭和状汉双双陷入昏迷状态,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呈现青紫色。
铁笼正门敞开,铁锁严重损坏,连同各式刑具一同被丢弃墙角,干草凌乱散落各处,满地狼籍。
迟鸢避开鲜血来到江汵前蹲下,淡定伸出两根手指探探鼻息,余光犀利撇了一眼混杂凝固的鲜血,得出结论:"不是他的血。"
感到腥味中夹带令人不适的味道,桑念眉头微皱,沿着气味寻找最散发地。
壮汉脚底干草遮掩着点点白色药粉,她捻起一撮放在鼻边轻嗅,眉宇间写满严肃:"快些行动,此地不宜久留。"
迟鸢收回手,转而四处翻找,从黑衣人衣服内翻出一个白瓷瓶,约莫巴掌大小。
墙角隐隐有反光物品,走近一看,竟是几块零碎的白瓷片,她从袖中取出手帕,尽数包起来收好。
转身正欲离开时,黑衣人缓缓睁开空洞的双眼,寒凉剑气袭向后脑。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迟鸢忙下腰避开,锋刃斩断一缕头发末端,顺手从腰间取出"云烬"。
祈云芥趁此机会掷出一块碎银打中黑衣人手腕,对方没有丝毫松手迹象,似乎对痛觉没有任何反应。
眼见没有效果,祈云芥拔剑上前,雪亮剑锋划过,黑衣人如同被夺走魂魄的傀儡,不知疼痛继续发动攻击,周遭黑衣人陆陆续续睁开空洞的双眼,血泊中鲜红缤放,一具具躯体不断倒下重起。
"这是怎...哎呦!"
祈云芥话未说完,猛地被迟鸢出掌推开,一柄雪亮长剑擦肩而过。
"少废话。"
迟鸢挽出一道剑花,"云烬"统统挡下招式,尖刃反转捅穿一具具尸身,刚倒下不肖片刻又会重新站起来。
面前景象逐渐模糊,她深知此时不能倒下。
恍惚间再次睁眼,陌生的装饰撞入视线,喜帘微动,精致丝线绣有龙凤呈祥。红绸交错,点缀花轿顶部。
锣鼓喧天自轿外传来,剧烈的簸箕袭来,迟鸢赶快抓住窗边,堪堪免于摔跤。
她一把扯下遮挡视线的红盖头,顶上沉重的凤冠压得她喘不过气。
苍老手指掀开一角喜帘,摊开掌心伸出,中老年女子的声音夹满不满:"真晦气,大喜日子撞上白事,老奴扶娘子下轿。"
迟鸢伸出手,在即将搭在对方掌心之时停住,轻而拂开轿帘,纯白缟素与身前热闹仪仗形成鲜明对比。
老婆子看上去约莫五旬左右,一把抓住迟鸢手腕,长者说话语气脱口而出:"未至夫家掀开轿帘多不吉利,迟娘子怎可如此鲁莾?还不快回去盖好,此事老奴来处理便是。″
迟...娘子?
迟鸢听清称呼微微顿了顿,从小到大听过的称呼不是女侠便是门主,何时有人如此称呼?
手上力度逐渐加大,她吃疼地一把甩开,看向老婆子的眼神冰冷如同一记淬毒:"这是在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