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那幼龙虚影，语气带着地祇的威严与警告：“还有你！不管你曾是何种存在，既借林轩之身存续于此间，便要守此间的规矩！若行恶事，老夫拼着这数百年道行不要，也必上报城隍，请动天律，将你彻底抹杀！”

顾寻敷衍的点了点头，快而随意。

而一旁的林轩，见土地神态度软化，危机似乎暂时解除，立刻打蛇随棍上，瞬间支楞起身子，也顾不上灵魂的疲惫了。

他对着土地神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半吊子拱手礼，嘴里忙不迭地应着：“是是是，土地爷您放心！我一定看好它！绝对不让它惹祸！多谢土地爷高抬贵手！”

看着这一人一龙的组合，土地神只觉得眉心一阵胀痛。

“你好自为之！”

土地神身形缓缓融入身后的老槐树，消失不见。空气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凉亭边，只剩下林轩，和悬浮在他面前的黑龙虚影。

顾寻放松了些，不再紧绷着维持那种完全的悬浮姿态。四只爪子轻盈地虚踏在空中，长长的尾巴无意识的轻轻摆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林轩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龙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灭世黑龙……先生？女士？呃……总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尝试沟通，“咱们现在……算是一伙的了？”

顾寻撇了他一眼。

林轩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发毛，又有点想笑。

自己居然在跟一个可能是灭世魔头的存在讨论组队问题？

他挠了挠头，觉得干说话有点尴尬，想了想，竟然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摸索起来。掏了半天，摸出一块用皱巴巴纸巾包着的还没吃完的半块压缩饼干。

他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朝着顾寻递过去，动作带着点试探。

“喏，吃点？虽然可能…不太合你口味？”

他自己都觉得这举动傻得冒泡，跟一个上古凶物分享人类世界的压缩饼干？

顾寻也确实被这举动整的有些无语。

【…他拿你当什么了？】系统的嘲笑适时响起。

“滚。”顾寻连跟这蠢系统斗嘴的精力都欠奉。

维持这缕神识的消耗已经逼近极限，他不再理会外界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干扰，心念一动，那悬浮的虚影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重新没入林轩胸口内兜那片冰冷的逆鳞之中，再无声息。

林轩递出压缩饼干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空气，他尴尬的缩回了手，将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干巴巴的嚼着。

“行吧…大佬脾气都大，理解，理解。”他自我安慰般地嘟囔着，小心翼翼地将龙鳞放回内兜。

他裹紧外套，迎着刺骨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灯火通明的宿舍区走去。

…

鳞片内部，意识空间内。

顾寻的意识体不再凝聚清晰，而是像一团稀薄的雾气，勉强维持着形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抱歉。】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强行在那种状态下分离神识，还精准操控龙息，对您的负担太重了。】

“废话…”顾寻连反驳的力气都欠缺，意识雾气波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现在只想彻底沉入黑暗，好好睡上一觉。

……

疲惫如同深海的淤泥，将顾寻的意识层层包裹、拖拽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