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分明,林轩那小子脸上除了疼痛,更多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维护。
“你…糊涂啊!”土地神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看向林轩,试图从那张脸上瞧出半分被控制的痕迹。
“你可知与此等存在牵扯,是何等凶险!它此刻看似无害,焉知不是伪装?
林轩嘴唇哆嗦着,还想再争辩几句,比如“我看它挺安静的”或者“说不定它改邪归正了呢”,但看着土地神那副“你再废话我就动手”的架势,话堵在喉咙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脸的不服。
悬浮在空中的虚影,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比之前更加黯淡。
在顾寻的感知里,土地神和林轩争执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膜,变得模糊而遥远。
维持这缕神识的负担远超他的预期,意识深处传来一阵阵虚弱的眩晕感。
他强行分离出的这缕神识极其脆弱,维持形态和基本的感知已属不易,实在没有多余的能量浪费在这场在他看来毫无建设性的口水仗上。
算了,推他们一把。
下一刻,在土地神话音刚落的寂静间隙,顾寻操控着虚影,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顾寻试探性的,将头抵在了林轩握着龙鳞的手上。
林轩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惊的一怔,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一股极其微弱但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量留住。
接触瞬间,顾寻几乎是榨取了最后一丝可控的力量,从鳞片本源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缕不带任何攻击性的龙息,如同涓涓细流般传递过去。
这股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此刻的林轩来说,无异于久旱甘霖。
顾寻感受到林轩的略微僵硬,他满意的感受着林轩身体波动的趋于稳定。
而与此同时,一旁土地神的反应更是精彩。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几乎凝成了实质。
顾寻甚至无需刻意去听,就能通过龙鳞与大地之间那微弱的能量共振,清晰地捕捉到从土地神脚下地脉传来的低语:“安抚?竟然是安抚之力…?怎么会…?”
土地神的整个认知体系,似乎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凶煞之物,必怀戾气,这是常识。可眼前这龙魂的行为,却完全违背了这铁律。
顾寻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抽空了大半,维持虚影已经变得无比艰难。
但感知到土地神那剧烈动摇并陷入自我怀疑的情绪,一丝极淡的带着疲惫的弧度,还是费力地在他虚影的嘴角处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目的…达成了。
黑龙缓缓抬起头,不再看林轩,而是将目光转向土地神。
收起刻意的好奇,也没有显露任何臣服或讨好的意味。
他只是微微歪头,平静回望,仿佛在说:
“你看,我并不想挑起冲突。”
这种姿态,比任何辩解都有利,也更能加剧土地神的犹豫。
果然,土地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脸上的怒意渐渐被挣扎和权衡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林轩与龙鳞之间的链接已经稳固,强行剥离,后果难料。
而这龙魂展现出的非常规特性,也让他不敢贸然下最终判决。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周身激起的神力缓缓平息,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事已至此,强行剥离,恐怕先毁掉的是你小子。”
他看向林轩,眼神无比严肃:“林轩,听着!今日之事,非是老夫认同,而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既然你选择留下它,就要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因果!从今日起,你必须时刻留意它的状态,绝不可让它肆意妄为,吸收地脉灵气或伤害生灵!否则,无需它引来灾祸,老夫第一个不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