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经理，”公关部的同事脸色发白，“话题热度还在上升，要不要买水军控评？”

朱依依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意的评论，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发白。但她摇头：“不。控评只会显得我们心虚。继续发布事实，把项目一期的成果数据、二期的发展规划、已经落地的合作伙伴名单，全部整理成专题文章，用官方账号发出去。用事实对抗谣言。”

“可是那些人身攻击”

“忽略。”朱依依斩钉截铁，“攻击我个人没关系，但必须守住项目的公信力。”

话虽如此，当看到有人评论“这种出身的女的，能爬到这位置，睡了多少人”时，她的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关掉网页，继续工作。

晚上八点，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夜色深沉，整栋大楼的灯光渐次熄灭。

朱依依坐在电脑前，审阅明天要发布的第二批材料。眼睛已经干涩发痛，但她不敢停下。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她不能倒。

内线电话响了。

“还在办公室？”张不凡的声音传来。

“嗯。”朱依依揉了揉太阳穴，“还有点材料要看完。”

“我上来。”

五分钟后，张不凡推门而入。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还温热的粥和小菜。

“先吃饭。”他把餐盒放在桌上，语气不容拒绝。

朱依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几乎没吃东西。她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口感从喉咙滑到胃里，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张不凡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开电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今天做得很好。”等她吃完，他才开口，“声明措辞得当，应对节奏精准。公关部总监刚给我打电话，夸你临危不乱。”

“是吗。”朱依依苦笑，“可话题还在热搜上。”

“舆论需要时间发酵，也需要时间平息。”张不凡说，“你选择用事实对抗，是对的。短期看可能热度难降，但长期看，公信力一旦建立，就再也推不翻了。”

他顿了顿：“而且，你知道今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朱依依抬头看他。

“项目组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对你破格提拔有微词的人，今天都看到了你的能力和担当。”张不凡的眼神里满是骄傲，“危机是最好的试金石。你通过了。”

朱依依的鼻子又酸了。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可是那些关于我家庭的言论”她低声说，“我爸妈如果看到了”

“我让人处理了。”张不凡的声音冷了几分，“所有涉及你家人隐私的帖子，都已经举报删除。发布者信息正在追查，一旦找到，会以侵犯隐私罪起诉。”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依依，出身不是耻辱，而是你力量的证明。那些躲在网络后面攻击你的人，永远不会有你十分之一的勇气和坚韧。”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朱依依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我知道。”她说，“我只是不想让爸妈担心。”

“找个时间我陪你回家看看他们。”张不凡说，“当面解释，比他们从网上看到谣言要好。”

这个提议让朱依依愣住了。带张不凡回家见父母，这比见张母压力更大。她的父母是普通的工人，一辈子生活在城中村，面对张不凡这样的“大人物”，该有多紧张？

“别担心。”张不凡看出她的顾虑，“我会让他们放心的。”

他的承诺总是这样，简单却厚重。

晚上十点，两人仍在办公室。张不凡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自己的工作。偶尔朱依依遇到难题，他会放下手头的事，走过来和她一起分析。

没有过多亲密的举动，没有煽情的安慰，只是并肩而坐，各自忙碌。但这份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深夜十一点，朱依依终于审完了所有材料。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了？”张不凡合上电脑。

“嗯。”她点头，“但还有很多事要做。明天要对接审计机构，要准备董事会材料，要”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张不凡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现在，你需要休息。”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揉捏着她僵硬的肩颈。朱依依闭上眼睛，感受着酸痛的肌肉在按压下逐渐松弛。

“张不凡，”她轻声说，“如果如果这次危机处理不好，项目真的被叫停了怎么办？”

“那就重新开始。”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个项目而已，失败了就再做下一个。但你，只有一个。”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失败。”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朱依依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坚定。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为了陪她，也熬到深夜。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支持，谢谢”她顿了顿，“谢谢你在我身边。”

张不凡笑了。他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我该做的。”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因为我们是战友，是伙伴，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彼此选择的人。”

朱依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天的疲惫、紧张、委屈，在这个拥抱中渐渐消散。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舆论的风暴还在发酵，明天的挑战依然艰巨。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他们拥抱着彼此，像两艘在风暴中并肩航行的船。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浪，至少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