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改变了?
出来迎接她的是玉婶和被留在家里做功课的小菜头,时纪刚坐下喝上一口茶饮,小菜头便笑嘻嘻的凑上来,想给自己讨点好处。
“时小姐,你们要是出去玩儿,可要带上我呀!”
他家老板前几天就早早的说了,礼拜六不上台!又让他去打听那天放什么影戏,哪里开了什么好吃的饭店,最近时兴哪些新鲜玩意儿……可让他心心念念的盼了这好几天!
不料,往常十分护着他的时纪突然问:
“你的暑假作业都做完了?”
时纪现在已经理解,白御霜为何对小菜头的学业那么焦虑,甚至苛刻。在这乱世之中,若无立身安命的本事,很难想象,这个男孩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还、还剩一点儿……”
小菜头震惊,如今时小姐也要来管他读书了吗?
“剩的什么?”
“是那个英、英格里希……”小菜头哀求道:“真是不会做了,就许我出去玩会儿吧!”
“功课没做完,不许出门!”
一道带着威压的喝斥传来。
看来“规则”运行如故,她进门还不到三分钟,白御霜便出现了。
只是他的嗓音……时纪不由站起来,问他:
“你怎么了?”
白御霜见时纪也在,立刻换了种和缓的神态,对她笑道:“无妨的,只是近日堂会唱得多,嗓子有些不舒服。”
他嗓音干涩低哑,面上却是轻描淡写的。
“去看医生了吗?”
白御霜拿起手里的西药袋,展示给她:
“承蒙时小姐关心,刚刚看过。医生说我这是用嗓过度…有个叫什么、声带的肌体,给劳损了。”
那西药袋上印着教会医院几个大字,怪不得!
时纪这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路过那家教会医院,那时候白御霜应该就在里面吧?看来“规则”不仅没变,还运行得非常严谨。
时纪看他今日精神还不错,至少没像上回嗓子受伤时那样,严重到需要卧床养病,还能自己去医院拿药,便未再继续追问,转而讲:“那白老板赶紧把药吃了,多喝点水。我去看看小菜头的作业。”
“啊?”
无辜被cue的小菜头一脸茫然。
“无碍的。”白御霜也一时没预料到她会这样安排,急道:“难得时小姐来得巧,正好可去看看这夜间的上海美景。”
“你就少说点儿话吧!要看,明天多得是时间。”
她前几天随口夸了句上海夜色, 白御霜显是记住了,时纪怕这人执意要安排夜游上海滩,不能好好休息,便给了小菜头一个眼神儿:
“小菜头,还想不想出去玩儿了?”
“啊…想、想啊!可这英格里希,我是真不会做……”
小菜头近乎哀怨的看了白御霜一眼。他家老板说一不二,要是做不完作业,他就真别想玩了!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呀。”
时纪好笑的拍了拍小菜头,一边催着他上楼,一边想明天还真得带上他去。免得白御霜劳累嗓子,影响恢复。
“哎,那明天……”
白御霜见时纪说着还真带上小菜头走了,像是要把他给抛下似的,不由上前一步,追问道。
“九点钟,白老板方便吗?”
时纪回过头,与他约下时间,白御霜的心才安稳了下来。
于是这天夜里,时纪在民国辅导了一晚上小学生做功课,白御霜则听话的在自己房里休息,听着隔壁传来的教导声,既欣慰,又满足,睡得十分踏实,连远处的夜鹭偶尔叫了几声,也觉得是悦耳的。
似乎小菜头得到时纪教导这件事情,弥补了他自己幼时的某些遗憾。
白御霜很少在与人的交际中失去掌控权,但时纪今日这番反客为主,他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不快,反倒很是受用。
他当然知道,时小姐是为他着想的。
*
小菜头毕竟基础太差,时纪几乎是从音标开始补课,补了半夜才见成效,实在累得不行。
待她好容易换上睡衣,刚闭上眼,便感到身下一片冰凉!
时纪在迷糊中摸了一把,发现床单竟然湿透了?!她立刻清醒过来打开床头灯,便看见自己和床犹如飘在湖心,地板上的水都快漫上来了……
她赶紧起身走出203,发现楼下已站了好几个客人,工作人员正向他们解释,说有人在室内吸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加上老别墅供水管老化云云……
时纪扶额,看来今晚这觉是睡不成了。
幸好白家的睡衣款式向来保守,让她可以故技重施,悄悄的,趁前台工作人员不注意,打从这儿离开……
“哎,那位203的客人,今天有办入住吗?”
“先解决漏水的事!”
前台小姑娘看到时纪背影,正想翻翻房客登记,被主管打断了。
“哦,你不觉得,这位客人真的好奇怪吗……”
时纪不知道,自从她定下“上海moon”203客房,又老空着不来住之后,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单方面的对她很熟悉了。
她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家睡觉,别耽误了明天和白御霜约的事儿。
快到公寓时,出租车路过一家 24小时药房,时纪想起白御霜的声带劳损,就这样穿着睡衣下车去买了盒润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