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代人追求的时尚感,而只能用“摩登”这个充满了上世纪气息的词来形容!
这时到了整点,高耸在外滩的海关大钟突然敲响。
时纪仰头望上去,一个可怕的猜想,伴随浑厚有力的钟声撞入她的脑海……
她突然捂住心口,靠在墙上,缓缓蹲了下来去。
手里拿的马克杯也疼得握不住了,就势跌落,滚去了一旁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
白御霜半蹲下来,关心道。
“我…”时纪断断续续回道:
“我胃疼……”
她今天还没正经吃饭,却喝了不少咖啡,现在又受到这样的刺激,只感到胃部一阵急痛绞来!
紧接着知觉絮乱,那种电磁波的视效声效又出现了……
“小姐?小姐!”
白御霜的声音还在耳边,可外界的声、光、影都像隔了层真空,再也听不真切。
没过多久,她的意识就被抽离了……
*
白御霜盯着书桌上的咖啡色杯子出神。
若没有这杯子,他姑且还可以当作是自己眼花,或是做了一场梦,可它如今就那么扎眼的杵在那儿!
昨夜,他难得好心要送那位住在浜北的小姐回家,却亲眼目睹了极为神异古怪的一幕!
就在他们快走出弄堂时,那位小姐突然胃痛发作,他还没来得及扶上一把,就见女子像是一抹幻影般,变成透明的了!
他慌乱抓去,竟如同一团空气,毫无实感……
最后,那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这只形状怪异的水杯,被留在了墙角边。
这女子为何三番两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三番两次的不知所踪?前两次还能说是没看清楚,这一回,可是他眼睁睁看着不见了的……
一个大活人在你跟前,平白无故就没影儿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就真是个女特务也没这能耐吧?!
白御霜琢磨不出头绪,便站起身来拿上西服外套,亲自驱车去吴淞路99号,要看个究竟。
从这行为逻辑上来看,他和时纪倒还挺有相似之处~
小菜头见他家老板今儿这么早起来,不吃饭也不练功,穿了西服就往外出,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儿,死乞白赖要跟着去。
白御霜也不理他,便只见一个小孩儿跟在后面,追得头上的八角帽飞起,按都按不住。
*
发电厂、纺织厂、面粉厂、火柴厂、印刷厂……
随着铅灰色的浓烟不断从车窗外闪过,苏州河两岸密密麻麻的小工厂和大批棚屋出现在视野里,小菜头开始害怕了。
五年前,他就是被白御霜从闸北菜市场里捡回来的。
这几年小菜头一心想跟白御霜学戏,以为学了戏,便能像他那样过上风光日子。可白御霜非但不教他唱戏,还要他去学堂念书,他哪会念什么书呀?这几年光跟着吃香喝辣去了!
学堂乐歌倒是跟着唱会了几首,却和白御霜台上那种腔调全然不同,一点也不好听……
小菜头偷看白御霜脸色,他仿佛在想什么事,冷得吓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不对,他家老板很少来这种下只角地界,上次要不是过来找个穷文人写戏,也不会捡了他回去……
该不会,白老板是嫌他没用,不想要他了?
小菜头记得他小时候,父母在工厂做工赚钱,一家人本来活得也还挺好,突然有一天日本人丢了炸弹下来,他的父母就在那场轰炸中没了,闸北也变成这样破破烂烂的样子,被人嫌弃的叫做下只角。
从那之后,他便只能跟其它没爹没妈的孩子一道,在街上给人擦皮鞋,卖报纸,在菜市里捡人家不要的东西过活……
小菜头越想越怕,把自己缩成个小鸡崽儿似的一团,小声问:
“白老板…您、您生气了吗?”
白御霜目视前方,一点没搭理他,小菜头心里便更相信白御霜是不要他的了,一下子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您可千万别把我丢回菜市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真的,一开学就去!”
“你哭什么?!”
白御霜呵斥。
他被小菜头一嗓子扰了思绪,终于发现这小跟班不对劲了。
“我…这、这不是在放假嘛,我开学就去念!”小菜头抹着眼睛,泪汪汪的望着白御霜做可怜相:
“您能不能不要丢我?”
他家老板的脾气,他还不知道的?
正好这时吴淞路到了,白御霜一脚踩下刹车,瞪了他一眼:
“我有那个闲心吗?下车!”
面前即是那位小姐所说的吴淞路99号了,白御霜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皱了眉,依然不死心的跨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