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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类行为都能追溯至其‘目的因’,动机或是感性-欲望的驱使,或是理性权衡的抉择,由此构成个体意志的显现。”璃惟津慢条斯理地说。
“或许在思想斗争中有多重欲望或者价值观的冲突,但,再多的主观臆测依旧是虚幻的,我个人一贯的主张是,结果就是行为人想要达到的目的,人通过自己的选择来定义自己,行为是欲望的最终揭示,揭示什么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现象,就是她想要的她的目的。这是最直观的。我相信你完全明白这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比你老师成就会高出很多,我指各个方面的。”
“……”
“你对我倒是比我自己都自信。”林疏哼笑。
她的确赞同对方的话,个体通过自由选择塑造本质,现有的结果就是最直观的。而现阶段她要做的,也是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尽可能地改变现有的困境,而非回溯,想太多反而容易消减行动的动力。
她一贯也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你知道的,并没有。”璃惟津摇头,微笑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再见。”林疏回以微笑。
“会再见的。”璃惟津操持着一口让人在凛冬里如沐春风的语调,很快消失在三人眼前。
……
“他那么恭维你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沈洄昀眉毛压迫着眼睛,不爽地睥睨着他离开的背影。
“哪里恭维了,我感觉他说的没问题啊,是事实。”裴喆怪异地看着她。
听到别人“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夸林疏她就开心,跟夸了她自己似的。
虽然前面那一大段叽里呱啦说的她也没听懂,但最后这句还是很浅显易懂的。
“问题大了——”沈洄昀眯起眼,“我懂了。”
“你又懂什么了?”
裴喆并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但她是个合格的捧哏
“他这是捧杀。”
“…………”
裴喆OS:啊,有够惊世骇俗的。
“你未免有点瞧不起林疏姐了吧。”裴喆无语。
她反而觉得林疏过于稳了,明明年纪也不是很大,有时候反而希望看到她飘一飘,让那张脸露出些趾高气昂桀骜的样子。
她想象了下,即便是那副姿态,也并不令人厌恶。
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要是一个人对自我的认知都要依赖她者的反馈,自己心里没有一个评估标准,无论是过度褒奖还是过度批评,都会导致自我和本真性的丧失,判断力瘫痪吧。”
林疏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沈洄昀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有点软。
“是,谁能有您内核稳啊。”沈洄昀阴阳怪气地说。
裴喆一脸死气地嘟囔道:“又不是陀螺,总讲究什么稳不稳的。”
林疏赞同道:“是啊,我们是人又不是陀螺,两条腿脚踏实地,难道还不够稳吗?”
谁又有资格去要求别人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只是忙碌地做好自己。
“你们两个就知道沆瀣一气欺负我。”沈洄昀一脸阴云,皱着脸为自己打抱不平。
“有吗?”林疏眉峰高耸。
“有啊。”沈洄昀委屈着腔调。
“那你说说,你们为什么去了医院?去医院干什么了?”林疏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她。
“——??”沈洄昀心里警铃大作,她忿忿转头瞪向裴喆,“你出卖我了?”
“我是那种没有职业操守的人吗?”裴喆反驳。
她最后好歹也是收了沈洄昀封口费的。
不对——
裴喆和沈洄昀记忆闪回了下……
太幽默了。
裴喆这个大漏勺。
在回来的路上的那通电话里就顺口说出来了。
可惜她还为了不惹林疏的怀疑从车库专门调了一辆车出来。
原本怕回去之后撞到林疏,怕林疏因为她没开自己车而心生疑窦,毕竟林疏对她这点儿癖性清楚的很,除非没车开了,否则她怎么会去坐出租车,更别提坐着出租去接裴喆。
多此一举。
有这工夫裴喆自己都打车过来了。
现在倒好了。
全露馅了。
一点都不用装了,口供也没串。
“……”她朝裴喆做口型,“把我给你的封口费还给我。”
裴喆一字一句读懂,然后回:
“做梦,不给。”
这玩意儿哪有给了还要回去的,抠搜。
“……”
沈洄昀有火没处撒,有冤没处伸,给自己憋成个闷葫芦。
“说啊,怎么回事?”林疏重复。
“哎,我来说吧林疏姐。”毕竟也是给了钱,她干脆就‘送佛送到西’,“就我们回程的时候,马路上突然冲出来几个小孩儿。她——”裴喆指向沈洄昀,她还不习惯叫她名字,就是说不出口。
“她为了躲避,撞到一边儿的栏杆上,车坏了,但我们两个没什么事儿,她非得带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完事儿的时候听到医院VIP病房里出了命案,我们去看了,死的还怪惨的,血刺呼啦的,脸都毁了,看不清楚长相。”
其实是味道有点儿太冲了,熏得她恶心。
“……”林疏皱眉,神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看她这幅凝重的表情,裴喆也忍不住挺直脊背,缓缓收起玩笑的松散姿态。
“你这几天先别回去了,就待在我身边。”
林疏的语气冠上一种让人不容置喙的气息,尽管语音语调依旧平淡,却让人不自觉听从。
裴喆下意识点头:“好。”
几秒后,她从这种状态中脱离,不解:“为什么?”
她其实没什么意见的。
这完全是嘉奖来的。
但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二十出头的年纪,对别人的私事漠不关心,却正是好奇心泛滥成灾的时候,随口提问就像婴儿抓起东西往嘴里塞一样手到擒来,尤其像裴喆这种遍地插秧的泛泛。
“外面不安全。”林疏漂亮的眸子望着她,“你待在我身边,我安心一点儿。”
“照这么说的话,应该反过来,是我安心一点。”裴喆笑道。
“研究所这地方也不见得有多安全。”沈洄昀很煞风景地说。
“……”
“那晚上呢,我住在这里吗?”裴喆诚心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