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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在回程的路上。
车里车外冰火两重天,她被暖气烘得昏昏欲睡。
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交谈着。
“你也不要太为手环的事情操心,任何事情总归是有解决办法的,况且,也有应该承担的人为此负责,总不至于把这种事交付到某一个人的身上,你目前的阶段,我希望还是尽量心无旁骛的学习,注重自己的事,不要把事情损耗到这些事上。心要离自己的事情近一点,离别人的事情远一些。”林疏温声叮嘱,她自己也是秉承着这样的观念。
裴喆觉得有时候林疏说话自己也没那么喜欢听。
什么是自己的事情,什么又是别人的事。
裴喆不是很能分辨出二者明确的界限,父母的事是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若要说是别人的事,可和自己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什么也梳理不清楚,她不喜欢,也一向保持疏离。
她觉得自己的事情总没有别人的事有吸引力。
不过当然也不是别人家父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其实沈洄昀说的也不错,她自己也清晰,她就是用自己的父母作为幌子,她想参与到更刺激,更宏大的事物中去,那是她缓解被现实麻痹的神经的乌托邦,是避免被平庸的箭矢射中的伊甸园之东。
她要找寻自己存在的锚点。
“……”裴喆像一摊病逝的肉瘫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簌簌过去的楼房和人,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她难得的没有应承林疏的话。
车内一片寂静。
林疏当然敏锐地感知到这一切,她尊重她的沉默,偏头看了萎靡的她一眼,而后专注地开车。
这样的寂静没有保持多久,不过片刻,裴喆又重新听到了林疏的嗓音。
“喂——妈妈。”
“怎么回事儿啊?”
“真的假的?”
“好啊,我刚好路过你店里,顺路过去。”
“……”
看到她耳朵上戴着的蓝牙耳机,裴喆终于意识到她在打电话,从她与对面交谈时亲昵的语气判断两人的母女关系应该还不错。
不过也正常。
拥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女儿,母女关系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矛盾,哪像自己。
裴喆心里郁沉沉的,这不免让她想到自己的母亲温姚姚,她还记得上次见面时依旧尴尬的处境,也或许只是她自己这样觉得。
挂断电话,林疏的询问打断了裴喆的沉思。
她语气兴奋,朝裴喆开口:“你回去的路程还有一段时间,我妈妈新开业的咖啡店就在附近,刚好也顺路,她叫我过去做客,你要去吗?”
“哇塞,听起来不错。”裴喆顺口捧哏,“但是毕竟叫的不是我,我贸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好,你工作忙,阿姨或许只是借新店开业的时机顺便和你叙叙旧呢。”
“不耽误什么。”林疏笑着摇头,“平常我在忙的时候她也在忙,前段时间她考了试,拿到了SCA中级咖啡师相关证书,她都没告诉我,或许也没空想我。没关系的,进了店你也是顾客啊,就当探店了,新店开业期,正是需要顾客反馈的时候,你能给她正向反馈她也会很开心的。”
“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没什么顾虑了。”裴喆笑道,“刚好品尝品尝阿姨的手艺。”
等真正站在咖啡店门口,裴喆才觉得自己方才的顾虑就是多此一举。
门口的招牌是用锻铁花架搭配老木头招牌,一块保留着天然纹理与边皮的深色老榆木板,招牌上是深绿色的哑光漆字:
“来一场闲暇时光的短暂相遇。”
“A brief encounter in leisure time.”
引人注目的是大面积通透的复古格子玻璃橱窗,窗上贴着大张的《蒂凡尼的早餐》《广岛之恋》的黑白电影海报,但并不耽误路人路过就能一览室内的构造。
透过橱窗,她看到店里满座的客人。
她们走进店里,店内的背景乐正播放到那首节奏欢乐的《you never can tell》。
窗角微型电影放映机造型的灯箱循环播放着电影的经典镜头剪影,用细窄木框装裱着的西蒙娜·德·波伏娃的肖像就放置在桌子的一角,墙上还布置着很多书籍和咖啡搭配的静物摄摄影作品,同时放置着各式各样的艺术画册和经典文学名著供客人消遣。
“阿姨这咖啡店的装潢很有品啊,还挺文艺。”裴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确实,还不错。”林疏认可地点点头。
“阿姨很喜欢看电影吗,还是找设计师出谋划策了,我看有很多电影元素啊。”如果完全是她自己布置的,那她对叶女士的艺术细胞表示叹服。
不过开这样的一家咖啡店,很难说是出于盈利还是纯粹热爱的性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