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裴喆想起正事儿,神情严肃起来。“你记得把她手环借过来看看,我刚才跟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瞅,确实跟那个手环太像了,但是我辨认不出来,还得你来。”
“我正有这个打算。”林疏点头。
“她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协助她,她来我家都是受人撺掇,那神秘人给她说我能帮她,我都觉得离谱。我中午那会儿都不知道我晚上会睡在家里,她竟然就那么肯定,但是我问她的时候她又不肯泄露半点,我套她的话都套不出来。”
“是吗……”林疏眯了眯眼,审视起不远处的夏珍珠。
夏珍珠正跟家人一副温情的场面。
林疏迈开长腿走过去,夏女士看到她,立刻感激涕零握住她的手:“小林,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改天我请你吃顿饭吧。”
“不用不用,也不是我找到的,这件事还得多亏裴喆,她起很大作用。”林疏客气地摆摆手,侧身示意,夏女士立刻挪开目光看向她身后的裴喆。
远后几步的裴喆耳朵灵敏,见这几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她的身上,当即如芒刺背,忸怩笑着把手摇成拨浪鼓:“不用那么客气夏阿姨,等下次我和珍珠一起吃吧。”
她不喜欢感谢也不喜欢被感谢,简单来说就是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麻烦,但是这几乎又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是社会性动物”,要通过互帮互助维系个人和社会的发展,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好好好,下次我让珍珠和你,你们自己去吃,我们大人就不掺和了。”女儿失而复得,她此刻面上又笑嘻嘻的。
“夏小姐,能把你的手环暂借给我看一下吗。”林疏找准时机低声礼貌询问,虽然目的性很强就是了。
“啊?哦哦——”夏珍珠先是被林疏那张即使在黑暗里也仍旧明晰的面部轮廓和凌厉的五官吸引,还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那双水润的眼眸愈发明亮摄人心魄,像锋利的尖刀刀面折射出的光。她呆愣着忙不迭答应,摘下手环就要给她,“当然可以。”
林疏正要从她手里接过,夏珍珠却又临时改变主意立刻缩了回去。
林疏接了个空,她倒没有被戏耍后的恼火,只是平静地挑眉:“这是?”
夏珍珠嘴紧紧抿成一条缝,重新带回手上:“不好意思啊,不能给你。”她刚才差点被林疏的那张脸无形蛊惑,手环里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很直接又生硬的拒绝。
“好吧。”林疏轻笑,“无论如何,希望你尽快康复。”
“谢谢。”夏珍珠心里还是感到歉疚的,拒绝这样的一个人的请求实在很难,倒像是让人心里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夏珍珠一家开车走了。
裴喆松了口气,总算送走了这墩大佛,她问林疏:“怎么样,看了没?”
“没有,她拒绝我了。”林疏笑着摇头。
“啊……”裴喆直言可惜。
“不过,从她刚才的态度以及……”林疏突然问起了别的,“她像现在这样的状况是从购买手环佩戴那段时间的吗?”
“嗯哼……是吧。”裴喆仔细搜寻记忆。“我倒是不怎么过度关注别人。”
“没关系。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款了。”林疏蹙起眉头,“我怀疑,老师的设计稿被泄露了。”
裴喆:“听起来就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老师这个手环不是都很多年了吗,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偷,偷的估计是你们内部自己人吧,知根知底的,不会是打击报复吧,有没有可能是哪个被你老师嘴毒中伤耿耿于怀的学生或者你们的同事下属什么的。”
“……”
“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别多想。”林疏突然的沉默让裴喆自发的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点伤人,她或许得承认,自己现在就挺耿耿于怀,不过自己没那个实力,偷也无从下手,要是她又这个能力,现在她可能也被列入怀疑对象范围内。
“没事,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疏摇头,“我只是在想些事情,只是这样的话,老师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不止你们老师呢,以那个手环的杀伤力,一旦繁衍,照这个架势下去,我估计很快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混乱。”裴喆有点不道德地坏笑。
她坏笑太过明显,很难说清有没有点幸灾乐祸的成分在,以至于直到林疏用怪异地眼神看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非但不像个拯救世界的正义使者,反而倒离毁灭世界的恶魔很近了,于是赶忙收敛了表情。
或许谁也不能立刻给这样的事定性,关于它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
“很晚了,回去早点睡觉了。”隔着个半降的车窗,林疏挥手道别。
裴喆就这样半隐半现地看她。
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壁。
即便风尘仆仆疲倦披身,但她的仪态依旧看上去那么完美。
很多次,裴喆都能从她的言行举止上看出她的家庭环境一定不错。
“晚安,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裴喆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