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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一副痴情错付的脸色。
难道这也算背叛吗,即便每个人心目中认为的正确都不相同,但她也势必是要将夏珍珠尽量拨回了大家普遍都认为正确的道路,因为前途必定是光明的。
她尊重每个人做出的选择,但她不想成为那部分极少数的帮凶,成为众矢之的。
摆在夏珍珠面前的无非两条路,一条短暂快乐的死的路,一条长久折磨的生的路,但目前看来,那条“短暂快乐的死的路”也并不真的快乐,夏珍珠需要延续生命去体验真正的快乐,起码得有机会去体验,要有接下来去获得一切无论喜怒哀乐的机会。
再者,她认真复盘一遍,确实不算啊,她只是告诉给了林疏,那至于林疏会把消息怎么处理这都不在裴喆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她不接受这种道德谴责,心安理得地无视了夏珍珠忿愠的眼神。
“你要逃吗?”
“我不知道。”夏珍珠忽然被提问,她眼神茫然,她在医院待的难受,有人对她说裴喆能帮她,她就来了,但现在裴喆又明确地告诉她她不能帮助自己。
那现在的她何去何从呢。
“你今年二十岁,一个月前的这一天,你刚在宿舍过的生日,你说希望到明年的同一天寝室的大家都能比今年的自己更好。你如果选择就这样无拘无束,短暂放纵摆烂,你会瘦的鸠形鹄面,说得再具体一点,接下来,你的肚皮会瘪得像没气的皮球凹面,胸骨凸出,因为缺乏足够的营养物质来支持免疫系统的正常工作,你会受到各种病原体的侵袭,然后结束生命,你对生活中的一切体验和感受就会停滞在二十岁的某一刻。你现在的畅想甚至都很局限,人的一生反复无常,你连明天的你都没法预判。”
夏珍珠木讷地望着地面,她是该想想。
“二十一岁的你没法诞生,你也没法获得那时的体验,二十一岁的你有实现二十岁的你的愿望吗,我们谁也不知道,但行动会让愿望实现的概率变大。”
裴喆觉得自己这番慷慨陈词像极了另一个版本的《孟母断机》,说得自己一阵恶寒,分明自己也是前途未卜,日子过得稀巴烂。谈论起明年的自己,她也不知道明年的自己会不会越来越好,谁也没法笃定。
不过,等她经过明年的这时候就会知道了。
她垂眸看向夏珍珠,微笑:“走吧,趁着我爸妈还没被吵醒,我送你下楼,你爸妈在楼下接你。我真的很困了,明天早上还有早八,你早早康复,这样就能早点来每天陪大家上早八,想想就觉得这是一种能拿豆腐闷死自己一般的极乐。”
夏珍珠嘴角抽搐,她攥着裴喆朝她伸出的双手借她的力道站起身,瞪她一眼:“你自己享受吧。”
裴喆哈哈大笑。
她被裴喆牵着手腕静悄悄地,关门,下楼。
电梯间内。
“你手好冰啊,跟石头一样,我刚握住的时候冰得我一个激灵,到这会儿还没热回来,你下次握手的时候能不能先揣兜里焐热了再给我。”
“滚。”裴喆直视前方面无表情。
“……”
“希望明天还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夏珍珠忽然说。
“希望明天还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裴喆附和。
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祈祷。
刚下楼,裴喆就一眼看到停在门口的两辆车,以及站在门口的醒目的三个不等高的模糊人影,这并不难区分。裴喆这时候又不得不顺口骂一句这傻逼物业,半年了没人来检修更换过。
夏珍珠一下楼就扑进了夏女士的怀里闷头啜泣:“妈,我知道错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夏女士环抱着她轻抚她的脊背安慰:“没事儿没事儿,你好好的就行,妈都要被你吓死了,还以为你走丢了。”
夏女士眼眶也酸涩。
裴喆不喜欢这种过于温馨的场面,于是凑过去和林疏搭话。
“你都不知道,我刚进我房间魂都快吓飞了,她灯也不开就蜷在那个角落。”裴喆压着嗓子说。
“你真的太棒了。”林疏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给她竖起大拇指,“你这个口才有当我们研究所危机公关专员的潜质了。”
“嗐——”裴喆摇摇头,“你太抬举我了,没那么厉害,主要还得是她自己想得明白,我看得出来,她活着的意志还是很强烈的,不然谁来了也劝不动。不过要是你真看得上我,我也可以……还是算了吧。”
裴喆刚被差点boss直聘的喜悦冲击,一瞬又联想到一系列真当上什么危机公关专员之后的破事儿,登时没想法了。
“怎么?”
“我这人真挺不靠谱的,你招我上岗等于获得了一款全自动闯祸机器人。”
“没那么夸张吧。”林疏被逗笑。
“就这么夸张,你别误会,我从来不自贬的,我清楚我能力就这样。”裴喆风轻云淡地说。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没什么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