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我爸妈还在家里,你是怎么去厨房把吃的洗劫一空的?”
“忍着饿,趁他们回房间睡觉之后。”
夏珍珠有些难为情地表示。
夏珍珠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喘息。她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煞白的脸和唇完全可以不突兀地融入身后的白墙。
“你也是个神人。”裴喆无奈叹气,双手环胸,“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辛辛苦苦从医院跑出来,还跑到我家里,我不是很懂的是,为什么不是选择去文书翊家里,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思维逻辑,。”
“……”夏珍珠抿唇,神情怪异起来,“这我不能告诉你。”
“搞笑,”裴喆冷哼,“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还不是因为你潜逃到我家里了,我是要承担责任的好吗。”
夜阑人静,屋内落针可闻。
裴喆翘起二郎腿:“你爸妈是很担心你的,你就这么不打招呼跑出来有点太自由了。”
裴喆觉得自己这时候看起来像个苦口婆心的劝诫者。讲真的,虽然嘴上在说这些像是什么很有义务讲出来的话,但她心里却也没有多大的感触,像波澜不惊的水面一样平静,她一直都认为,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的。
“就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趁着他们不在的空隙离开。我不想待在医院,我精神没问题,不需要在那张狭小的病床上像个罪犯一样被看押,做一些特殊的照顾,那些医生除了拿着冰冷唬人的仪器折磨人,再不会什么了。”似乎联想起被折磨的画面,夏珍珠忍不住干哕,她紧蹙着眉,阴沉着脸。
“你身体孱弱没什么力气,起个床都要人搀扶,是怎么从医院出来的,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到我家来了?”裴喆换了个问题。
“这和刚才的问题本质没有什么不同,我是一定要回答吗?”夏珍珠说。
“不不不,我又不是在审讯犯人,你也可以不回答,也好节省点力气。”裴喆微笑。
“……”
“只是比较好奇,因为我不觉得我是什么看起来很值得倚靠的人。”裴喆自顾自说道。
“但是你这里确实很安全。”夏珍珠挑眉,“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人找到我,还挺清静。”
“你在骄傲什么……”
夏珍珠不说话。
她们就这样僵持着,半晌,夏珍珠没有任何预兆地崩溃大哭,她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释放压力,又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是饿了吗,你还有力气哭呢,”裴喆上前抓住她无情揪着头发的手,“还薅,本来头发就少,再薅薅秃了,到时候灯一照,比新装的LED大灯还管用,到夏天了你站在马路牙子上,借你的脑袋给咱寝室的每个人煎鸡蛋吃,不费火还不费电,简直是人民的福祉啊。”
裴喆说起来没完没了,她那张脸上全是恶作剧般的兴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语言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
“你嘴好歹毒啊,我跟你在寝室待了快三年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你是受到谁的启示了吗?”夏珍珠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脸颊两边的两捋头发跟泪痕紧紧黏在一起,裴喆看着糟心,帮她抚开,认真想了想回答:“大概是被谁激发潜能了吧。”
背景音里还有夏珍珠的啜泣声。
“谁啊?”夏珍珠哭丧着脸下意识追问。
“这我不能告诉你。”裴喆眼睛笑眯成一条弯弯的缝。
夏珍珠听着有点耳熟,但她现在来不及细想这些,只觉得现实要将自己压垮,世界末日要来临:“我真的现在好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我能感觉到自己很失控,像是有另一个我在操控身体做些我不知道不能去做的事情,但是——但是我知道其实又是我内心深处很想去做的事,可是太疯狂了,想法是想法,完全是现实中不能去实践的。”
她救星一般看着裴喆:“有人说你能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回到正轨……”
“???”裴喆满脸疑问,她都被这句话逗笑了,“谁啊,哪位神人告诉你的我有这么大能耐,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
夏珍珠双手抱住脑袋装死。
裴喆搓了搓脸,认命般的叹息:“我也就给你透个底,我是真帮不了你,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我不会揭发你,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放荡不羁爱自由那是你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但是给你托底拯救你也不是我应尽的义务,不要搞得跟我这个家跟罪犯窝藏点似的。”
“但是呢,作为住了好几年的室友,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回去乖乖治病,不过,医生虽然能救你的身体,心理上的东西确实需要你自己去攻克的,外力很难帮助你什么。过程肯定很艰辛,但是这是你现在这个阶段需要去面对的。”
裴喆的手机震得嗡嗡响,她接起电话。
【我们到了,现在在楼下,是你带她下来还是我们上去。】
【我带她下去吧。】
夏珍珠打断谈话,警惕地质问,俨然一副裴喆背叛她的神情:“什么叫带她下去?你给我爸妈通风报信了。”
裴喆摊手:“严格意义上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