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骤然爆发后的脱力感,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猛烈。玥涵在收回金色微光的瞬间,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倒下的前一秒,她仿佛看到石田苍复杂的眼神,听到周围训练成员倒抽冷气的声音,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她活下来了,她有能力去找琴酒了。
这一次的昏迷,没有了地下室的阴冷潮湿,也没有了伤口的尖锐疼痛。意识沉浮间,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到让她心悸的气息——冷冽的松木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干净又清冽,像极了曾经他们相守过的安全屋。
是幻觉吗?还是她已经死了,回到了曾经的时光?
玥涵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缝,模糊的光影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天花板,墙角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房间里的阴影驱散了大半。身下是柔软的大床,盖在身上的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与训练营里冰冷的水泥地、破旧的床垫有着天壤之别。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剧痛。灵力觉醒后,残留的微光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最后一点疲惫。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目光却在触及床边的身影时,彻底僵住了。
黑色的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流畅的肩颈线条。男人站在床边,身形挺拔如松,银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冷寂。他的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侧脸的轮廓冷硬而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标志性的绿眸。
是琴酒。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是他,真的是他。不是记忆里硝烟中的模样,也不是临终时虚弱的模样,而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正处于巅峰状态的琴酒。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顾身体的虚弱,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朝着那个身影扑了过去。“琴酒……”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终于找到你了……”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琴酒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怀里的人,可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温热的柔软。女人的身体纤细而脆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浸湿了他的毛衣,带着滚烫的温度。
那股熟悉的、带着灵力残留的特殊香气,再次钻入鼻腔。琴酒皱了皱眉,绿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想起这个女人——是他前段时间在郊外捡到的,当时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他本是随手丢给了训练营,却没想到她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觉醒了诡异的能力。
石田苍把事情的经过上报给他时,他本是没什么兴趣的。组织里的能力者多如牛毛,再诡异的能力,没用的话也只是废物。可当他看到石田苍递上来的监控录像,看到那抹耀眼的金色微光,看到她眼神里的决绝与狠厉时,心中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让人把她从训练营带了出来,安置在这个属于他的安全屋里,还让人找来了最好的医生为她处理伤口。此刻,怀里的女人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那种依赖又绝望的情绪,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安分点。”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惯有的威严,却没有再用力推开她,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腰。
玥涵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冷冽松木香,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现在的他还不认识她,还不记得他们之间跨越生死的羁绊。他对她,只有陌生和疑惑,没有半分曾经的温柔。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满足了。至少,她再次见到了他,再次触碰到了他。不再是隔着冰冷的记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境。
她把脸埋在他的毛衣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仿佛要把这几年缺失的温暖都弥补回来。曾经的时光碎片在脑海中不断闪过——他为她温咖啡时专注的眼神,他为她处理伤口时笨拙的动作,他在她耳边说“遇见你,是黑暗中的光”时沙哑的声音……每一个画面,都让她的心脏阵阵抽痛。
不知哭了多久,玥涵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她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失态,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去看琴酒的眼睛。脸颊因为哭泣而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