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队确实痛快地赢下第一场。
首场对战瑞典队,每局基本都是送一个友好球再结束比赛,3:0赢得很轻松,以至于还剩大把时间,全员早早离场去接机。
离开大巴,通往机场还有段路,一行人慢悠悠地走着。
“都没有机会上场。”越前龙马的琥珀色猫瞳微眯。
越前龙雅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揽住醒来后就没和自己搭过话的弟弟。
“抱歉了小不点儿。”开口就稳住想躲开的小小少年。
“……我没生气。”龙马撇开头,松弛了身体。
“那当然了,我们家的小不点儿一直很大度。”越前龙雅笑嘻嘻地挑走帽子戴在自己头上,顺手揉乱龙马的头发,“手感真不错。”
“还给我。”
“不还。”
一日一度的夺帽子大战如约上演。
时枝绘凜有意落在队尾和拉尔夫讨论下一场的出战人员和顺序,看到兄弟俩恢复如初,轻吐一口气。
“下一场还安排龙马在单打的位置吗?”拉尔夫贴心提议道,“他想早点上场,可以像表演赛那样,安排龙雅和他搭档双打。”
这次U-17比赛每场对决共五盘,前两盘是高中生和初中生组队上场的双打,后三盘是自由安排的单打。
因越前龙雅在赛前解决天赋“吞噬”,此前从未在大型公开赛上露过脸,其他队对他的情报少之又少,教练组一致同意让他暂缓上场。
——An unknown entity.
在其他国家队眼里,越前龙雅就是美国队无法预测的变量。
故与瑞典队的对决时,越前龙雅就没出场,越前龙马被安排在单打二的位置,队长拉尔夫单打一保底。打得太顺利,比赛终止于第三盘单打三的对决。
“小柱子其实不擅长双打。”时枝绘凜回忆起越前龙马和桃城武那场惨不忍睹的双打比赛,眉毛微微,“能将双打打成各自为营的单打比赛,算对手实力太差。”
换言之,这是世界级的比赛,双打最好交付给配合默契的组合。
听见兄弟俩打闹声,时枝绘凜话锋一转:“但他们俩个人实力都很强劲,又是一起长大,算有点默契。”她的目光落在个子高挑的少年身上,“更何况……越前龙雅擅长兜底配合。”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搭档过。”
“6:0?”
“让队长失望了,我和艾琳小姐7:5才拿下比赛。”拉尔夫本就有意拉开和时枝绘凜的距离,即使并排讨论事情,两人间也能插入第三者,于是还回帽子的少年非常顺滑地挤到少女边上,“与其说我擅长兜底配合,倒不如说是艾琳小姐实力强劲。”
越前龙马盖回帽子,瞥了眼越前龙雅,没作声。
他们都是一边玩闹一边留神谈话内容。
拉尔夫明了,顺势又拉开点与身旁两人的距离:“让五追七?”
“那是他们自找的。”时枝绘凜不动声色地偏转向里侧,“他们用网球打人。”
“学姐,下手轻了。”
越前龙马忍不住了,逐渐放慢脚步。
越前龙雅变戏法般掏出四个橙子:“放心,我也忍不了。”他将橙子一个个塞入同行之人的手中,“我的橙子除了抛着玩、啃着吃,还能砸人脸——艾琳小姐,你一直这么想的,对吧?”
时枝绘凜剥皮的手一顿:“会读心术的是你。”
越前龙雅晃了晃竖起的食指:“其实我也这么想自己的。”
“你很得意?”
“当然,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招——你想学,我可以教。”越前龙雅扬眉,一本正经地推销自己。
“……”
其余三人很有默契地没搭理他。
越前龙马甚至觉得这一幕很眼熟——自家那没正形的老头子常这么做。
拉尔夫没忘记刚谈论的正经事:“关于下一场比赛的人员安排,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初拿到安排表,越前龙雅就猜到教练组的意思。
“A ghost?”
他自觉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
签表中的幽灵,没有正规赛的参赛记录,没有排名历史,很契合在地下球场待过的人。
“A blank slate——为什么不能是有无限可能的白纸?”
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越前龙雅觉得过往的黑暗真不算什么。他将自己那份表单折成纸飞机,哈一口气,向远处掷去。
纸飞机悠悠地飘走,顺道带走不愉快的记忆。
“是啊,都过去了。”越前龙雅轻叹,“我会服从你的一切安排。”
“不错的觉悟。”末了,时枝绘凜语气悠悠地提醒,“记得拾回来,不要被其他队拾到。”
“……咳咳。”
越前龙雅等了会儿,见龙马没吭声,抛着橙子道:“我没任何意见,听你们的安排。”见龙马不咸不淡地瞥过来,他改口,“当然,能让我和小不点儿组队双打,更是一件幸事。”
“我要双打。”猫眼飘忽了一下,越前龙马压了压帽子,“或者单打三。”
时枝绘凜和拉尔夫也正有此意。
“那就先定下单打三。”
这样无论前两盘双打是否顺利,越前龙马都能上场。
拉尔夫不忘安抚道:“比利时队在足球场上是‘欧洲红魔’,在网球场上没有那么拔尖。龙雅,等遇上强敌瑞士队,再安排你上场。”
时枝绘凜接过话茬:“不用担心,没有比赛的日子里,我来和你对打陪练。”
越前龙雅等的就是这句话,弯起的嘴角弧度很浅,但仍被越前龙马捕捉到。
越前龙马抢先一步开口:“学姐,”他话头一停,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可以教你抓娃娃。”
越前龙雅一个踉跄,手中的橙子飞到路边垃圾桶里。
“准头不错。”时枝绘凜挑眉,忍住笑,“我会夹娃娃。”
越前龙马的猫瞳一瞬睁圆:“什么?!”
那次被尾随时,他可是特地留意了他们俩的战果——明明一个娃娃也没抓到。后来再提到,他们也没否认。
这下就连拉尔夫也觉得手痒,想摸一摸龙马的脑袋。
“龙雅,感谢你们能加入美国队。”
拉尔夫手指抵在唇边,笑意漏出。
“大家都很照顾我们。”尚未来得及悼念失手扔掉的橙子,越前龙雅察觉弦外之音,“不过——队长,我家小不点儿这么可爱,但我可是他唯一最亲的哥哥。”
时枝绘凜干脆直接上手轻拍龙马的脑袋,眼神柔和:“我想测试娃娃机的爪夹力度和保底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