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长老的紧急信号。”
雷蒙德胸口的徽章亮起,她向母亲汇报。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抬起来,雷蒙德立刻噤声。
雷恩的脸上是微笑。
“不急。”
她说。
这位长老站在窗边,看向不远处的寝室楼,浅淡的灯光如烛火在棕色的眼睛里跳跃着。
红色的外套被随意搁置在沙发上,雷蒙德的手掌张开又握紧,低低再加一份汇报。
“玛斯坦有异动,长老那边的压力恐怕只多不少。”
“玛斯坦的异动。”
雷恩重复着,“是针对瓦伦斯,还是光明使者?”
“都有。”
雷蒙德回答。
“那就不急。”
雷恩的手指敲了敲窗户上的玻璃,透明的材质上倒映着她的笑脸。
“不急啊,孩子。”
雷蒙德抿唇,抬眼看着让自己感到陌生的母亲。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思绪涌到唇边就散去,只能吐出来三个字。
“为什么?”
雷恩看向女儿,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去黑树林?女儿啊——我本来就是在黑暗森林支援凯尔的,只有埃利斯会到处跑来跑去,身为长老,本就应该恪尽职守。不是吗?”
可这里、并不是黑暗森林。
雷蒙德张了张口。
黑暗森林有凯尔母女,光明学院有伊瑟林母女,黑树林有埃利斯。雷恩,她们母女,为什么就躲在自己的府邸?
“瓦伦斯是这样的吗?”
雷蒙德问母亲。
“瓦伦斯不是这样的。”
雷恩耻笑一声,朝雷恩走近。
“瓦伦斯就是这样的。自私,狡诈,只为自己着想,享受家人余荫。不然,你们几个小的,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去杀人呢?”
“那些贱民、怎么配和瓦伦斯相提并论!”
雷蒙德反驳母亲,脸却被狠狠打偏了过去。
她捂着脸,眼中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母亲在朦胧中捏住了她的脸,动作和审讯玛斯坦的时候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孩子。”
母亲的声音像雷声一样轰隆隆的。
“没有区别。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每个人都能看见瓦伦斯和常人没有区别的身体,都有着脆弱的脖颈和心脏。瓦伦斯杀死的每一个人,每个在你看来脆弱又卑贱的人,都会在那样的光下鼓起勇气,用尽全部力气来杀死我们。”
黄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雷恩叹了口气,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擦去了女儿脸上的泪水。
“雷蒙德。”
她抚摸着女儿的脸颊,语气接近叹息。
“我的女儿。在黑暗太久的人,骤然看见光明,是会忍不住流泪的啊。”
在太阳升起之前,最先融化的,就是建立在黑暗上的家族。
弗里达。
光明使者带来的希望、绝不是属于瓦伦斯的东西。
太阳是平等的。
当那些卑贱的贫民见过了真正的光,就不会再畏惧火光。
到那个时候。
雷恩垂下眼睛,把女儿的头发别到耳后。
曾经隶属艾尔维拉的瓦伦斯,会被那些人砍下头颅,成为光明新生的祭品。
弗里达的光绳卡在黑暗生物的脖子上了。
她瞪大了眼睛,用力往后一拉,反倒被黑暗生物抓住绳子,往反方向扯去。
弗里达收回光绳,往后跳去。
这只黑暗生物瞬息就跟到脚后,脸上的独眼紧紧盯着弗里达。
心跳在胸膛里咚咚咚咚,弗里达往右边翻去,原处被那只黑暗生物突击,她们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弗里达眯起眼睛,观察着它的脖颈,细微的勒痕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