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在半空中的艾利亚,脖子上的血滴答、滴答掉下来,她无所谓地偏过头,手腕已经被火舌烧得黢黑,把蓝色血液烧成了近似深红的黑色,在地上散发出蛋白质的臭气。
艾利亚夸张的大叫着: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瓦伦斯这么霸道吗?我可是一直在寝室里什么都没有做,阿尔钦全程监视哦,怎么就因为一点怀疑,就直接把我吊起来呢?这不是屈打成招吗?好过分哦,好过分呜呜呜。”
雷蒙德·瓦伦斯皱起眉头,看向身侧的雷恩·瓦伦斯。
雷恩的神色未变,她把艾利亚的身体放低了一些,捏住她的脸,左右翻转着。
“啊,这个嘛。”
雷恩笑了一下,白色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里像珍珠一样闪着光芒。
“谁叫你们玛斯坦名声臭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砍树你们可不就得接受暴晒了?不然怎么好好的,弗里达一来,我们落晓就突然多了一堆臭东西。艾利亚·玛斯坦,你最好别真的让我们发现你做了什么。”
艾利亚被捏住的脸上滋滋冒出热气,她扭曲的笑起来,轻轻蹭着雷恩的手:
“我怎么敢呢?亲爱的瓦伦斯大人。玛斯坦一直都希望与您建交,在黑暗中共同建设未来。只是因为一点无端猜忌,就总是将我们拒之门外,未免太过可惜了。玛斯坦对待瓦伦斯的态度,一直都是以最高规格相待。只要您感兴趣,瓦伦斯所有的研究都任君选择。”
艾利亚的脸被更用力地捏住了,她颤抖地吐出一句:
“光明神在上啊。请祢护佑,赞美瓦伦斯。”
雷蒙德上前一步,手掌搭上雷恩的手臂,轻喊一句:
“母亲。”
雷恩挥开了女儿的手,她高昂的头颅瞥过雷蒙德一眼,松开了艾利亚。
“把她带回去。别理会对方的话。”
雷蒙德按住手臂,低着头:
“是。”
艾利亚的头也低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雷蒙德放轻了力度将她从绳子上取下来,血肉粘连在上面,撕下来都兹拉作响。
雷蒙德什么也没说,把这位玛斯坦放到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躺在推车上的艾利亚,嘴角慢慢勾起来了。
轮子在地上滚动着,雷蒙德沉默地推着艾利亚在黑暗里行走。
除光明学院外的地方,都是一片灰蒙蒙的黑,每个人都看不清同伴的脸,就只能凭借能量的高低来判断亲近疏远。
红色是家人。
黑色是敌人。
蓝色是炸弹。
绿色是盟友。
金色。
雷蒙德的脚步慢了下来。
金色——是什么?
“瓦伦斯大人。”
在推车上的玛斯坦虚弱地发出声音:
“您看起来很疑惑,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您的呢?”
雷蒙德看了艾利亚一眼,不作声地把速度提回去了。这人被打的半死不活,却还能冒出一堆话。
生命力烦的惊人。
玛斯坦都这样吗?
“瓦伦斯大人,玛斯坦的心日月可鉴。光明消失了那么久,四个大陆谁不是在黑暗里苦苦支撑。只有尊贵的瓦伦斯还能用火焰支撑光亮,可玛斯坦,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冰冷的研究。这研究对于复苏光明实在有限,可若能用来帮助瓦伦斯的建设——”
“闭嘴。”
雷蒙德冷声警告。
艾利亚却没有闭嘴,她口吻虚弱,话却长的要死。
“瓦伦斯大人啊,光明已经消逝了那么久,那么久,久到我们都以为光明不会再来,黑暗才是永恒的家乡的时候,才来了一个弗里达。弗里达,多小的弗里达,多脆弱的弗里达,不仅无法立刻给我们的落晓带来应有的光明,反而招致了更多的黑暗生物——弗里达的到来,究竟是正确的吗?还是给瓦伦斯带来了毁灭呢?”
火光重新爬上了艾利亚的脖颈,她露出求饶的微笑,安静的闭上嘴了。
雷蒙德没有再开口,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言不发地推着车,在黑暗的路道行走着。
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