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感觉。
弗里达虚虚握住掌心,打了个嗝。
身上暖洋洋的,好像吃了一整只黑角羊。
弗里达甩出来一个光球,能量在身体里的运转变得更加流畅迅速了。甚至能够顺心将球形捏成其他形状,她都不用说出口,光球就随心意化开,拧成了长长的光绳。
除了颜色,和记忆力莱恩的那条光绳没有区别。
弗里达握住它,在空中甩了甩,力度发出了阵阵破空声,她满意地收回身体里。
有朝一日,说不准她也能捆一捆莱恩呢。
风吹动了弗里达的碎发。
弗里达停住,朝着风口出看去,又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所在位置。那条藤蔓的速度太快,不知道把自己带到哪里了。
要原路返回吗?
之前见到的遥远的光源变得触手可及。
就在半米远的位置,在一个小小的洞口里,幽幽闪着光芒。像天上的星星。
星星落到地上也这样小吗?还是只是洞口的大小?
凤穿过隧道就凝成了声音,在这里呼唤着她的名字。
“弗里达。”
“弗里达。”
弗里达重新甩出光绳。
对着空气一顿博弈,没有打到任何东西。
弗里达捏了捏自己,是痛的,不是幻觉。
弗里达看向洞口,她抿住唇,放开手掌,让光绳探入那个发光的洞口。
绳子慢悠悠的穿进去了,水融进海洋一般掉进去。
微妙的落空感让弗里达立刻收回绳子,她观察着绳子的顶端,那上面毫发无损。
后面是悬崖吗?
弗里达走过去,弯下腰,看向里面。
是一片金色,一圈一圈的,有花瓣的底纹,有纯粹的金,越靠近中间颜色就越暗,中间是一个黑的圆球。
光子吗?
弗里达尝试吸收了一下,没吸动。
她换成光针往里戳了戳,这金色就颤抖了。从洞口上方迅速落下一层皮,又缓慢的拉上去。
这是一只眼睛。
弗里达后知后觉。
好大的眼睛。
谁的眼睛?
答案不言而喻。
可她怎么会知道弗里达的名字呢?
“太阳。”
弗里达和她保持着距离,喊着她的称号。
洞口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风声幽幽地回应着:
“弗里达。”
没感觉到威胁。
弗里达坐下来,歪着头和她对视。
“她们都在找你,你躲在这里干嘛?”
眼睛安静地凝视着弗里达,隧道的风声传来了问题:
“她们、是谁?”
弗里达想了想,掰着手指数着:
“莱恩,斯诺,阿尔钦和瓦伦斯的人。”
风声呼呼,那只眼睛不回应了,专注地观察着弗里达。小小的、弗里达。
她说:
“你来了。”
弗里达皱起眉头,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怎么都和她的问题没有关系。是她的语言还没有学到家吗?不然怎么听不懂。
弗里达努力思索了一下,还是诚实问她:
“什么意思?”
空气中安静了三分钟。
洞口的眼睛底部荡漾着液体,水从眼睑溢出来就蒸发成烟,兹拉兹拉的。
“弗里达。”
风声在隧道里涌动着,组成弗里达的发音。
太阳在哭泣。
风也在哭。
呜呜咽咽叫着弗里达。
“没有太阳。”
她说。
“没有太阳。哪里、都没有。”
……
弗里达放出光球,缓慢靠近了她。
弗里达蹲下来,顺从了心中的亲近之情。
“你是‘太阳’。你看起来就不一样,你要回到天上了吗?”
‘太阳’轻轻眨了眨眼睛,眼皮上的睫毛一根不剩,看上去只是一片耷拉的松弛肉皮。
一只眼睛能表达出什么呢?
在洞口后面,一下子挡住瞳孔,一下子半拉开眼皮,一下子露出全部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弗里达。
在这样的目光中,弗里达感觉到温暖,像在金色的海洋中,她躺在里面,悠悠漫游着。
“你看见我了。”
她说。
弗里达露出笑容,重复着:
“我看见你了。”
眼睛弯起来。
“我看见你了。”
“你——”
弗里达停住,身上忽然冒起一股被窥伺的毛骨悚然,她的眉毛皱起来,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