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达坐在餐桌前。
斯诺腾出一个训练场,一个晚上就弄出了厨房和餐厅。主座的材质是金子,铺上了羊毛就把弗里达推上去。
长长的桌子能坐下十多个人,斯诺坐在弗里达的左手边,和她解释。
瓦伦斯是寝室楼,除了长老以外的成员都没有自己的府邸,一是增进瓦伦斯情谊。二是为了统一光源,避免黑暗侵袭。
雷蒙德本来也想叫出自己的厨师,但张口的一瞬间,才想起来,那位倒霉平民在两周前刚因为盐放多了,被自己随手砍了。在这件事上,她只好闭嘴,静默地观察着忙来忙去的斯诺。
弗里达·阿尔钦来到光明学院后,冠以了光明使者地身份,斯诺就不再围着雷蒙德转了。
这让雷蒙德有些失落。
之前为她忙上忙下的斯诺,已经不会再关注到雷蒙德的需求和情绪了。即便她明白斯诺习性如此,正统的瓦伦斯总要围着主君转才感到舒坦。
之前是雷蒙德,现在是弗里达。
斯诺永远是最合格的瓦伦斯。
弗里达的眼睛在那只巨大的烤羊身上。表皮烧得金黄酥脆,刀口划开就滋滋冒油,香料和火炭把肉香催生到极致,刚端上桌弗里达就被浓郁的香气包住了。
但弗里达还不想从这场气味中逃跑。
苹果切成块也精心雕出羊角,放在每个人的左手边。清甜的果味稍微除走一点油腻。弗里达随手丢进嘴里吃了几个,眼睛还是专注看着中心的羊的方向。
盆汤碟菜,零零散散围着烤羊堆了一桌子。
弗里达遗憾地看着大家都低下头,双手合十做祈祷,时不时睁开眼睛偷偷看她。
好像又回到了莱恩在的那个早晨。
弗里达眨了眨眼睛,合掌,垂头,嘴巴嘟嘟囔囔,默念了十秒。
“愿圣光庇佑。”
斯诺举着刀喊了一句,大家就放下手,齐声共颂:
“愿圣光庇佑,赞美光明。”
第一刀从胸膛划开,肋骨稍微触碰就脱落下来,砸到盘子上。斯诺在盘子上放了1/3的胸肉。
第二刀切开大腿的关节,直挺挺的骨头卸出来,贴着骨头的肉最是鲜嫩完整,一边切一遍冒汁水。
斯诺在盘子上放了1/3的腿肉。
第三刀撬开本就砍好的羊头,从骨头里冒出来的热气拧成白色的烟气,往斯诺的手上钻。斯诺挥开热气,用银勺挖出里面的脑仁。血线被剔除的一干二净,颤巍巍地在盘子上占据了最后1/3的位置。
斯诺把这盘肉放在弗里达的面前,弗里达低下头,是洁白如雪的脑子和血褐色的肉。旁边放着绿色的干草、红色的藩果点缀着。
“弗里达。”
斯诺摆好了刀叉,给弗里达倒上了果酒,在银色的杯子里晃动,像新流出来的肉汁。
弗里达喝了一口,清凉甘冽。
“瓦伦斯的黑角羊,向来不会出现在餐桌上。为了庆祝你的到来,我和母亲特批了一只下来,希望能够宽慰你的口舌。”
斯诺又重复一句:“这是瓦伦斯的诚意。弗里达。”
“嗯。”
弗里达叉了一口塞进嘴里。
浓郁的肉香占据了整个嘴巴,能量顺着咀嚼从喉头往胃部流动,一口就让整个身体充斥滚烫的热意,弗里达的眼睛眯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
斯诺的话虽然绕来绕去,但斯诺带来的东西永远让她满意。
而且斯诺不会像莱恩一样把她捆起来。
她第一次生出想要祝福他人的心情。
想要祝福这个人永远健康,强壮,永远在自己身边。
弗里达顺从了心意,诚挚的祝福着斯诺:
“圣光庇佑。”
圣光降临瓦伦斯。
餐桌上的斯诺身上亮起了一瞬间的金光,但只是一瞬,快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斯诺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向弗里达。
即便是斯诺·瓦伦斯,对光明也仅仅只有记忆,实感不强。为什么那样推崇神明、为什么那样寻求光明,更多时候只是教育的习惯与家族责任的驱使而已。
但在弗里达的圣光落下以后,她陡然明了。
光明是温暖的。
瓦伦斯的火能够劈开黑暗,在这片大陆上熊熊燃烧着,宣告着无需光明,她们也能继续生存,生生不灭。
但火会烧光一一切。
火光是灼热的。
让人疼痛。
埃默里瞪大了眼睛,她的手撑在桌子上,几乎要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弗里达。
埃默里缓缓坐下了。
修斯的耐心只够等待姐姐结束,就立马站起来拿刀切肉,甚至等不及放进盘子,直接就着刀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嚼嚼。
她吃了两口肉,就配一口果子,配一口果酒,忙得不亦乐乎。
雷蒙德还有些不明的郁郁,垂头,胡乱切着盘子里的肉,半天没有放进嘴里。切到最后也没有食欲,只喝了点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