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乱糟糟的草团从黑暗里滚出来了。日出小镇游荡的贫民不感兴趣的略过它，它顺着风一路滚动，滚到了玛莎的脚边。

玛莎的眼皮跳了一下，在踢开它和捡起它的念头之间，直觉已经催动她弯腰捡起，放到身后。

一个乱糟糟的少年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玛莎对视。

“玛莎大婶，缇娜和安德，你知道她们被带去哪儿了吗？”

玛莎下意识屏住呼吸，控制着表情。

“我怎么知道你们几个混小子抢了我的面包去哪儿吃。”

萨斯盯了玛莎三分钟，玛莎的手指在草团上摩擦着，她才露出笑容。

“大婶，您是好人，我们会报答您的。”

玛莎翻了个白眼，随手把萨斯赶出去，自己坐到柜子后面，捏着指头把草拨开，里面是棕色的信纸。

亲爱的玛莎。

很抱歉你什么都不知道。对于有用的东西，如果你能记住很多就好了。

魔法阵的原理我明白了，但你会的很少，材料在努力收集。在下个月，我拜访你。

致谢，弗里达。

没有很想念你。

教室里，修斯已经把外套丢在桌子上，袖子挽着，把手掌放在弗里达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压了压。

“太僵硬了，弗里达。”

修斯说。

弗里达努力放松了肌肉，她的斗篷也没有带出来，莱恩的袍子厚度足够，但在修斯摸上来的一瞬间，衣服里的肌肉还是瞬间紧绷起来。

修斯和她靠的太近，呼吸能打在弗里达的脸上，抬头对上的是修斯丝毫不设防的神情，她有些不适应的偏过头去，把重心放得更低，保持稳固的姿势。

“一定要这样吗？”

弗里达问。

修斯思考没有意识到弗里达的逃避，她的手掌顺着弗里达下坠的身体继续往下按，学着之前长辈的动作，测试着弗里达的稳固性，脸上的五官眉飞色舞：

“当然了！弗里达，你没有基础，首先要把身体的基础打好了，身体的力量要稳固起来。你会了这个基本的发力方式以后，啊，到时候就可以去训练场。嗯——我，我到时候把我十年前的重力配件给你用，明天，不，下午吧。弗里达，跑五十圈，怎么样？”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弗里达没有开口拒绝。她需要力量。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

埃默里没忍住从台下走上来，她也常常跟着母亲训练新兵，初学者的姿态在她眼里太过常见，以至于忍不住捏了捏弗里达的手臂，给出补充的提议。

“跑步不够。力量训练也给跟上，把仓库里的长剑拿出来，五十斤的那把，挥刀一百次。”

雷蒙德犹豫了，为什么大家一下子就自然而然开始建设弗里达了。但比起落后，她还是习惯自己在领先的位置。

今天是晚了一步加入，雷蒙德从自己过往的训练计划里挑挑拣拣，思索着弗里达目前的缺漏，

“那，再加一个元素融合训练吧。”

雷蒙德走过来，看着弗里达的拳头，这拳头没落到母亲脸上还真可惜。她的眼睛就忍不住弯起来。

“弗里达，你总是身体是身体，魔法是魔法的，学会融合，出击的力量会更强。”

斯诺坐在椅子上，没有上前。瓦伦斯人本就擅长争斗，但照顾到只有十六岁的弗里达，这些人可排不上用场。

斯诺默默盘算着饮料和食物，弗里达的体型偏瘦，油脂，蛋白，糖分，都要跟上。

这个年纪的崽子都要多吃点，明天的早餐要给弗里达换个大杯子，鱼——要换成一份。但是海鲜基本由玛斯坦供应，一直以来的交易都少得可怜，猛地变动肯定会引起警觉，需要和母亲、算了，还是找伊瑟林长老好好商讨一下，或者看看能不能走乌尔里克的商业联盟，她们总是什么都有，也不爱交际，不用担心消息传播——但是、

斯诺猛地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孤身一人立在姐妹们中心的弗里达。

乌尔里克人到现在还没出发吗？

教室嘈杂，把森特拖出了梦境。她迷迷糊糊把外套拉下来，陌生的地方让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不在寝室。长老不知道什么适合走了，全是姐妹们围在弗里达身边叽叽喳喳，俨然是一派平和的姐妹盟景象。森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她沉思了片刻。

决定还是要合群。

不能孤立。或是被孤立。

一只羊在黑暗里只有被吃掉的命。

“弗里达。”

森特跟着念出这个名字，弗里达就往她看来。

黑色的眼睛直直穿过其他姐妹的身体缝隙，和森特的眼睛对视了，她心神一动，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你的，枕头被子一定放很久了，我给你拿一套新的吧。”

为什么、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如此不同呢？

和瓦伦斯姐妹、玛斯坦人都不一样。既不亲切，也不疏离，她明明就站在这里，森特又觉得这个人好像不在这里。

也不是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