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顶过了夜,凌晨时,娄月渡被白予欢从睡袋里叫醒。
日出时的暖阳划破黑暗,娄月渡坐在山顶的围栏边上,身上披着蓝黄相知的编织披肩,在薄凉的风中,与心上人看了一场日出。
元宵是在竹桐园过的,乔絮杉和白记绝初八就匆匆启程,手上抓着两个大项目,实在没时间多留。
不仅如此,乔絮杉离开时还顺带拉上齐牧安过去帮忙,齐牧安倒是没啥意见,只是在临走当天把康灼带上了飞机。
元宵节当天,白予欢和娄月渡窝在竹桐园在沙发里,身边围着几只猫,听着外头砰砰作响的烟花声,端着一碗黑芝麻馅的汤丸,过完了重逢的第一个元宵。
当晚,娄月渡熬了个大夜,像个煎饼似的被白予欢翻来覆去,入睡时,隐约瞧着天已朦胧亮。
恍恍惚惚醒来时,听见白予欢小声打电话的动静。
莱斯厉把动静压得再小,也抵不过那群人捕捉风声的敏感,不知是触碰到了哪根线,最近的动作越发隐蔽,怕又是要换地盘,莱斯厉观望了两天,才打电话过来催促。
“你多盯着,我下午就带人过去。”
白予欢把刚喷好水的花瓶放上窗台,听见脚步声,移开手机,将身后靠上来的人搂进怀里。
离得近,娄月渡听到手机那头的动静,古典音乐声缓缓,莱斯厉慢悠悠地说:“合作该推进了,部署许久,那边摩拳擦掌,想直接包围又害怕打草惊蛇,万一那群人有后路,又加上那所谓的诊所有不少病人,也有些算是有钱有势。”
白予欢没接话,抬手把娄月渡额头的碎发撩开,露出被遮挡的眼尾。
昨晚太过刺激,他被逼出眼泪,睡醒后,眼尾的红也没彻底褪去,此时慵懒地盯着白予欢,像一只还未睡醒的猫。
没听见搭话,莱斯厉也没计较,自顾自地说着:“说实话,我实在不太理解这些家族,把自家孩子送进这地方,打着治疗的旗号折磨人,是真觉得从这治疗结束之后就能变好?”
娄月渡打了个哈欠,从白予欢怀里出来,往厨房去倒水喝。
白予欢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朝手机那头说:“现在社会发达,但不是每个人的思考都有进步的,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也不想接受,自家孩子竟然是个同性恋。”
“特别是有些大家族,自认为基因优秀,高人一等,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到最后发现竟然给家族带来不了什么利益,反而还会没落家族名声。”
莱斯厉冷哼一声,打断白予欢的话,“这都什么年代了,同性恋在很多国家都合法了,本身这条路就不好走,遭受屈辱、谩骂、异样的眼光,却没想到带来最大伤害的是家人。”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聊,莱斯厉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飞机落地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不用。”
白予欢看向窗外,乌云已经聚集,原本在院子里散步的猫都聚在屋檐下,风刮得很大,娄月渡拿着水杯站在台阶上,给屋檐下猫咪喝水的碗里加水。
睡衣被风吹起鼓包,腰间的掐痕透着青紫,显露无遗。
莱斯厉挂断电话,白予欢敲两下窗,动静使得院里的娄月渡看过来。
他打了个手势。
“小家伙们都在?”
娄月渡低头数了一下,摇摇头,竖起指头,表示少了两只。
天空已经飘起雨,娄月渡把加满水的碗又往屋檐下推了推,这群小家伙自从进房后,都不怎么愿意回猫窝,天天聚堆在屋檐下就等着白予欢开门。
但白予欢并不惯着,反而经常开门放猫进去的是娄月渡,但自从Lykke用沙发抱枕磨爪后,“进房”这项特权就已经被完全没收。
雨下大,白予欢又敲了两下窗,提醒娄月渡赶紧回来。
娄月渡把脚边那只白猫抱开了些,才推门进房。
外边的雨声像是催眠曲,配合着厨房的水流,以及案板上的切肉声,混合成流畅又有些喧闹的曲谱。
白予欢在厨房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娄月渡把摘好的菜泡在篮子里。
两个人的午餐吃不了太多,娄月渡准备了两荤一素,新鲜的菜都是叫钟尘专门买过来的。
特助变成跑腿,钟尘接受得良好,还表示愿意多干,毕竟面对着公司那群管理以及一堆不好处理的业务,远不如这份跑腿的工作来得简单。
菜摆上桌,午间的财经频道放着齐牧安的采访,换台,卫视上正好播着白予欢早些年拍的那部悬疑电影。
娄月渡看了许多遍,但架不住吸引力大,总侧头去看,白予欢把菜夹进他碗里,也只不过只分得短短一秒视线。
屏幕上,是带着伤疤的侧脸,白予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跟电视中的自己吃醋,轻咳一声,问:“好看吗?”
“嗯。”娄月渡点了下头,说:“接下来你就该掀桌子了。”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从电视里传出,嫌疑犯掀翻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