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那位在擂台和谈判桌上拼杀的头狼,身后多了两个崽。
头狼封康灼为将军,从小就格外勇猛的将军,在嘈杂混乱的圈子里,将太子爷紧紧地护在身后。
当能力不够,总会有护不住的时候,就受着一身伤回去找齐牧安,头狼再带着将军杀回去。
到现在为止,将近二十年,从小到大,这已经成了习惯。
若是说康灼忠于白予欢,其实不然,这位勇往直前的将军,自己都分不清疯狂护着太子爷这件事,除去和太子爷一起长大的兄弟关系之外,有几分是爱屋及乌。
“你怎么又黑着脸?”康灼拿刚包扎好的那只手去抵齐牧安的肩,说:“我这次从他们那拿了好多好处,你该夸我才对。”
齐牧安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确认伤口没裂开,眼底阴暗,命令:“这段时间你别出门,安分养伤。”
“就这么点小伤,耽误不了什么,”康灼向后靠,整个人瘫在齐牧安刚换的那台进口皮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许家那小子还请我明天去跑马,我早答应了的。”
他刚才打架没护着脸,脸颊有两道划伤,消毒后贴了创可贴。
齐牧安看着那两道创可贴碍眼得很,他脸一黑,康灼就知道他要设禁。
早些年就是这样,康灼冲得太过火,就会被禁止出门,伤好得差不多,才被允许出门玩闹。
刚开始他觉得齐牧安大惊小怪,可齐牧安的命令就像是圣旨,他允许你一两次打商量,但不允许越过那条红线。
耐心十足的时候,还愿意好好说,康灼高中那两年玩得太疯,可能是绳子放得太长,拴不住了。
第三次在养伤时跑出去玩赛车之后,齐牧安彻底没了耐心,那天晚上跑车轰鸣,康灼冲红线拿第一,下车没有听到欢呼声,人群寂静。
刚下会议就来抓人的齐牧安脸很黑,一身黑西装,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踩着红线抽烟,烟雾吐在康灼脸上又飘开。
“玩得还开心?”
康灼心跳鼓动,硬着脸说:“还可以。”
齐牧安冷笑一声,反手将人塞进车里,当晚,康灼背上的伤没好,又添新伤。
因为报数不准,多挨了几鞭。
齐牧安确实被气狠了,看着跪在书房墙边的狼崽,连抽几根烟,徒手掀翻棋盘,打定主意。
康灼在别墅养了五天伤,最后实在是憋不住,熬不下去,签下齐牧安给他定下的不公平条约。
定制项圈藏在衣领下,双圈设计,平日里穿V领的服装,像是项链装饰,只有脱衣服才能露出底部的吊牌。
顶级私人定制,全世界就这唯一一条,吊牌上没有名字,但有齐牧安的指纹。
不听话的崽子被扯着项圈拉到头狼眼前,下达命令:“你安分在家养伤。”
康灼拽住他钩项圈的那只手,眼角微挑,野性十足的狐狸眼荡出笑意:“那你呢?你要寸步不离地盯着吗?”
齐牧安抓项圈的手向上,大指抵着康灼的喉结掐上脖颈,用了点力,一字一句:“我要去趟北欧,回来给你带礼物。”
这段话说得缓慢轻柔,和掐脖的手劲完全不同,眼底情绪翻涌,他在等康灼点头。
“好啊,你去吧,我待着养伤。”
康灼答应了,齐牧安放开那只掐脖的手,盯着他脖颈处留下的红痕,侧过脸,刚准备后退就被拽住衣领。
康灼迎上前,齐牧安并未躲开,纵容康灼靠过来,在颈边仔细闻了闻,问:“你换香水了?怎么突然喜欢这么寡淡的味道?”
齐牧安皱眉,起身退开两步,把那件外套脱下,随意往身后的沙发上一丢,说:“应该是今晚不小心粘上的。”
他脱去棕色大衣,高领针织显身材的同时也遮挡严实,脖颈到手腕都未显露几分痕迹,可他来得太急,没留意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平时用的牌子,也不是办公室常放的香薰,康灼觉得这味道有些像雨后清露,清淡中又带着些竹香。
这表示齐牧安身边这位床伴,应当是个爱打扮,精致的主。
康灼说:“挺难闻的。”
齐牧安收拾医药箱的手顿了一下,说:“我下次离远点。”
康灼盯着他收拾好药箱,又把药箱放回原位,盯着人从面前走过,恃宠而骄地吩咐:“我要喝橙汁。”
齐牧安弯腰打开游戏机,把手柄塞到康灼手里,去厨房榨橙汁去了。
榨汁机声音响起,等了两分钟,康灼把榨好的橙汁倒出,摇晃着玻璃杯。
窗外夜色浓重,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长款的睡袍遮不住脖颈,袒露出的项圈在厨房吊灯下反射银光。
两头喝橙汁时,喉结滚动,带着项圈的链条上下起伏,康灼洗完杯子,带着水珠的手勾开项圈扯两下。
不知为何,今晚梦到了那天的事。
后知后觉,齐牧安和徐瓒的关系几乎公开,康灼才确定那天在齐牧安闻到的香水味就是徐瓒的。
想必那时候,两人应该离确定关系不久了。
但康灼记得十分清楚,自从那次提过味道难闻,后来,在齐牧安身边就再没闻过那种味道。
把玻璃杯倒扣在陶瓷盘里,客厅的餐桌上还放着齐牧安昨天带回来的橙子,打开手机,聊天记录停留在晚上8点多,是齐牧安拍照发过来的陶瓷艺术品。
“你看这套茶具如何?”
康灼并未回复,信息也就停在这。
外边的雨下大了,打在厨房的窗沿上,听着啪嗒啪嗒的响声,康灼望着窗外小声说,“真是多雨的季节。”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低头,是齐牧安刚发过来的信息。
“下雨了”
“图片”
连绵多雨的秋季,巴黎也迎来了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