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上车,暖气开了一路,白予欢身上的温度也没上去,半路发起高烧,退烧之后的身体状况不如以往,一到换季天就容易着凉。
没人知道白予欢被关的那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进了医院,齐牧安和白记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了一整包烟,康灼带着人,把半山腰那间仓库砸了个稀烂,带回了沾着血迹的手腕红绳。
白予欢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出来后就常往心理诊室去,他厌食的毛病太严重,吃什么都吐。
有一段时间里,白予欢安静得很,但就像康灼说的,最难熬的时候,白予欢也依然高傲而优雅。
吃了就吐,脸色苍白的时候,白予欢从洗手间出来,背很直,抬手指着桌上的菜,评价说:“一般。”
“后来慢慢地好了点,但有了胃病,这些年,康灼常盯着我,齐牧安也专门请人给我调理。”
白予欢把颤抖的娄月渡搂进怀里,开始哄人:“你想听,我都告诉你。但你要知道,这事对我来说没大所谓,已经过去了。”
他将娄月渡翘起的刘海撇到一边,吻他红透的眼尾,娄月渡很少哭,床上最疯狂的时候也只是哽咽。
重逢的那晚,娄月渡亲上来,扑上来的动作首先拽住的就是白予欢的手腕。
送出去的那根红绳算是定情之作,娄月渡在某个时期有些信佛,在寺庙求的红绳是保佑平安的。
确认白予欢手腕没有红绳的那一刻,娄月渡心猛地一惊,后来在包厢的沙发上,白予欢吻上来的时候,他也是醒着的。
他只是在确认,确认白予欢真的在等他,也依然愿意接受他,依然属于他。
白予欢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地吻着,一字一句地说:“我没变,只不过相对于曾经,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学会了最大程度的尊重和给予。”
“在娄家你没有自由,离开后,你身后也始终跟着尾巴,很多事都得藏着。”
“重逢后,我只是想多给你点自由,让你能尽情发挥。”
“你觉得我变了,只是我比曾经成熟了,我比以前更尊重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
娄月渡主动提起治疗基地的事,只是想变相交换白予欢隐藏的伤口,两三年前的那道伤口,对于白予欢来说,早已不是事。
他越坦荡,娄月渡越心疼。
那番谈话结束后,不管白予欢怎么说,娄月渡都选择沉默,亲吻的时候会回应,但问话的时候就是不回答。
一个人看着窗外的夕阳落下,白予欢喊他吃饭,他又乖乖回来,坐在餐桌上,眼也不眨地盯着白予欢。
白予欢夹菜的筷子绕了个圈,敲敲桌说:“你看监控发现的我那两次吐,不是因为不好好吃饭,天冷了,我的身体总想闹上一把,换个环境就容易这样。”
“那我跟你回竹桐园。”娄月渡猛地拽住他的手,“你会不会好点?”
白予欢笑了:“应该会。”
“好。”娄月渡一锤定音:“那明天起床就回去。”
白予欢细嚼慢咽,余光始终观察娄月渡,低眉时刘海遮住视线,藏住他眼底的笑意。
周四晚上,康灼从赌场出来,点根烟,确认时间不算打扰,给娄月渡拨出电话,对面接得很快,是白予欢的声音。
“喂。”
康灼问:“陈瑾荣跟我说你们搬出别墅了。”
“嗯,搬出来了。”
“在哪呢?”
“竹桐园。”
康灼吐烟,没藏住笑,“对比起他给你准备的小别墅,你给他准备的庄园倒是更适合藏人。”
白予欢说:“他过来天天忙着打理猫。”
康灼说:“我都说让你别养那么多,注意力全给转移出去了。”
白予欢没说话,康灼又好奇地问:“你说带他回家过年,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白予欢反问。
康灼挑眉,齐牧安车子已经开进停车场,他踩着死角灭烟,下台阶时问:“他情况最近好点没?”
白予欢说:“我昨天问,他说这几天没有过幻觉。”
“你信?”
“信啊,”白予欢拖长语调:“娄月渡这个人,能耍苦情从我这讨点好处,他求之不得,不可能放着好处不要,就为了瞒我一把。”
“相信我。”
白予欢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坐在院子水塘边上逗狸花猫的娄月渡,今日阳光柔和,透过枝丫的光斑洒落在他身上,显得过分温柔。
他说:“我们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