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灼问过两次是什么事，陈瑾荣时而暴躁时而叹气，他也就没多问了。

“康灼。”娄月渡喊。

康灼应了一声，蹲着身子仰头。

娄月渡踩在门槛处，居高临下地看康灼，他嘴色苍白，脸色很差，一句话抿了好几下嘴才说出，“你可以见他，但不能带他走。”

“……”

陈瑾荣在不远处比手势，康灼不动声色地起身，往身后的吊椅上悠哉一靠，点头道：“行啊，听你的。”

他答应得痛快，娄月渡无端地升起一丝寒意，手紧紧扣住门框，皱起眉，好一会儿，康灼忍不住问：“什么时候能见？”

卧室门被推开，温热气息流淌出来，康灼看着娄月渡气场突然柔和下来，放慢脚步往里走。

卧室配色柔和，落地飘窗上摆着几个抱枕，定做的茶桌摆在飘窗上。

娄月渡轻手轻脚地靠近飘窗，先抬手去试茶桌上那杯茶的温度，确认是热的，才弯腰拿开白予欢怀里的抱枕，轻声喊人：“宝贝。”

将人喊醒，娄月渡握着白予欢温热的手，说了几句什么，得到对方的点头后，他起身朝康灼走来。

眼神变得凌厉，路过时，他抬手捏了一下康灼的肩，像是叮嘱又像是警告：“最多十分钟，你得离开。”

康灼始终盯着飘窗的方向，久久未言，娄月渡在等他的回答，跟进来的陈瑾荣抬脚踢了一下康灼。

康灼反应过来，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紧盯着娄月渡的脸，脚后跟第二次被踢，康灼才嗯了一声，点头说：“行。”

门关上，陈瑾荣坐在客厅，娄月渡就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平板。

平板连着监控，娄月渡将画面放大几倍，紧紧盯着，眼底的红血丝十分明显。

陈瑾荣伸手挡住平板画面，娄月渡将她的手拉开，可看着好友担心的眼神，他喘了口气，说：“我没事。”

“你绷得太紧了。”陈瑾荣说。

娄月渡绕过陈瑾荣，在懒人沙发上落座，平板摆在膝盖上，画面显示康灼坐在飘窗，正在给白予欢倒茶。

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娄月渡极力控制自己内心想打开监控声音的想法，若是可以，他不愿意让康灼见白予欢，也想过，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站着，但也知道这不太现实。

幸好，一向不讲究时间观念的康灼，今日极其讲究。

卡着十分钟正正好好地点从卧室出来，娄月渡就站在卧室门边，康灼一出来，他反手将门拉上，不给康灼回头的机会，开始赶人：“你们可以走了。”

啪的一声，门关得毫不留情。

康灼回到车上，陈瑾荣发动车子，很快就离开别墅的监控范围。

车拐进中央街，停在西阁。

副驾驶车窗半降，风刮着雨水往里飘，烟雾升腾，康灼拿烟的那只手搭在窗上，利落地弹出烟灰，那张柔和俊美的脸情绪沉重，吐烟时带着几分难言的性感。

他开门下车，走进西阁时没忍住，踩灭烟头骂了一声，“他娘的。”

身后跟上来的陈瑾荣正在收伞，边上路过的几位少爷僵在原地，靠上前喊了一声，“康灼。”

康灼没理会，顶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上楼，在一堆好友叫喊声中回到休息室。

拨出的号码许久才接，对面似乎是在忙，接通后就摆在一边，没管。

烟盒空了，康灼拉开抽屉拿盒新烟，手腕的腕表被取下扔到桌面，砰的一声过后，手机才传出一声清晰的一声。

“喂？”他猛吸一口烟，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那么快。”

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动静，声音远些，传过来有些模糊，“这伙人关系复杂，利益一环扣一环，短短两年换了几个地盘，藏得很深。”

“我抓到线头了。”

这句话落下，声音清晰许多，“行动就定在这几天。”

“把老巢掀翻，这帮见不得光的家伙也该到阳光下晒晒太阳了。”白予欢低沉的笑意明显。

康灼将烟头按上桌面，用指腹掐灭，白予欢近些天来在国外忙得脚不沾地，白乔两家再牛逼也不可能在国外横着走，白予欢最近跟权力世家走关系，也是给出去许多好脸色。

“你找时间回来一趟。”康灼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白予欢问：“什么事？”

“娄月渡状况不太好。”康灼整理情绪，想起那个空荡的卧室，以及自己独自一人坐在飘窗上，傻呆呆自言自语了十分钟，难以想象娄月渡的每一天每个夜晚。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金属打火机开关碰撞声杂乱无章。

“明天下午到机场接我。”

康灼问：“会不会太赶？”

“不会。”白予欢说：“他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