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一大早,娄月渡已经在厨房忙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被磨砂玻璃门遮挡。把早餐摆放好,他脱下围裙,轻轻地推开卧室门,白予欢还在睡,他蹲在床边仔细打量白予欢的睡颜。
若不是天气冷,早餐凉得快,娄月渡并不愿意就这么把白予欢叫醒,毕竟在白予欢睡着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观察,是娄月渡最喜欢做的事之一。
早餐不太对白予欢的胃口,只是浅尝辄止,就躺在阳台躺椅晒太阳去了。
娄月渡收拾好厨房,就去阳台陪白予欢。
两人安安静静地晒了半小时太阳,钟尘的电话打过来,娄月渡没避着白予欢,本身就离得近,手机里的声音也就那样传过去。
电话挂断,白予欢闭着眼睛,明知故问道:“你要出门?”
娄月渡嗯了一声,去牵白予欢晒得暖洋洋温热的手,又贪恋地往白予欢身边靠,可白予欢躺的那张懒人椅容不下第二个人,娄月渡又一次后悔阳台的躺椅买了单人款。
出发前,娄月渡拿着袖扣到阳台,蹲在躺椅边让白予欢帮忙戴。
白予欢穿着浅色的居家服,阳光洒在身上,柔和又温馨,身上透出的香味是娄月渡衣帽间常用的那款沉香,相同的味道交织融合,让娄月渡十分满足。
白予欢为他扣好袖扣,又躺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早去早回。”
娄月渡贪心:“不送我出门?”
白予欢摇头,娄月渡踏出阳台又绕回来,他眷恋不舍,低声询问:“要跟我一起吗?”
白予欢睁眼朝他看来,视线很淡,最近这些天,白予欢的侵略性少了许多,也鲜少争论。
这条毒蛇像是陷入冬眠,只有受到过分的刺激,才会给点细微反应。
比如此刻,冷而淡地丢下一句:“试探我?”
娄月渡脸色沉下几分,嘴角的笑容也收敛回去,对视良久,白予欢轻轻叹气,向娄月渡伸出手。
安慰的吻落在手背,娄月渡挣扎的心思又被压回去,缓了几秒,又听白予欢说:“我要是说真想去,你又不乐意。”
娄月渡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予欢,这句问话确实是试探,可白予欢如此直白地袒露出,将所有的隐晦都摊在明面上,眼底流露出的几分欣然,又很快散掉。
娄月渡不知该作何表现,他不敢去判断白予欢这副姿态,到底是要利用这几分委屈达成目的,还是就如自己一般,只是想做个姿态去试探。
可无论是哪个答案,都是娄月渡不想要的。
于是,他选择离开。
钟尘发现娄月渡开会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盯着手机,频率太高,连正在汇报的高管也偶尔抬头递来疑惑视线。
珠港湾的项目很大,各个部门严阵以待。
会议结束,钟尘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又拿着签好的文件往出走。
“钟尘。”
“记得我上次让你帮忙买的那张单人懒人椅吗?”
钟尘点头:“嗯?质量有问题吗?”
娄月渡:“不是,你联系一下商家,问问有没有双人的。”
“没有双人款。”
“定做,价钱随开,要加急。”
钟尘打电话与商家对接。
钱到位,事情很快就定下,娄月渡得到了一个准确的交货时间,又不太满意,叠加五位数加急,商家连连应下,生怕他后悔。
事情解决,钟尘将签好的文件翻开复查,椅子还没坐稳,娄月渡就已经从办公室出来,“陪我去趟白云。”
钟尘任劳任怨做起司机,陪着娄月渡逛起了白云古道。
这边的古玩街区卖什么的都有,娄月渡有目的地,绕过几条小巷,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白予欢喜欢用的那个马克杯,就是在这家店里淘出来的。
店家对娄月渡的印象挺深,毕竟这年头,懂货识货,愿意花钱又好说话的老板,并不多。
娄月渡要买个杯垫。
老板拿出稀有珍藏,娄月渡眼神很尖,一眼就挑中一款。
因为白予欢在家,娄月渡最近的饮食过于规律。
他踩着晚饭前的点去超市买菜,回家后和正在看电视的白予欢交换个吻,就去厨房煮饭。
白予欢晚上的胃口还算好,对娄月渡刚学会的那道红烧肉给出两句赞叹,不算是敷衍,娄月渡察觉出白予欢心情也还算可以。
可不知为何,夸赞两句的那道菜,白予欢却只动过一次筷子。
那盘只动了一筷子的红烧肉被娄月渡倒进垃圾袋。
娄月渡百思不得其解,那道桂花红烧肉他尝不出什么味,但口感和喜好是花时间做了多次尝试,每次试菜都仔细记录,应该符合白予欢的胃口。
但无论什么事,总不会是白予欢的问题。
水花冲着洗洁精泡沫,娄月渡拿着百洁布茫然地洗刷,在脑海复盘今日那道红烧肉和上次的完美之作,是不是步骤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