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对面的书房,办公桌后头的书架上摆着全家福合照,白予欢拿起照片,手捏着隔板将那层木块抽出,露出镶嵌在隔板后墙上的按钮。
按钮按下,书柜朝前方打开一条口子,露出隐藏的门。
推门进去,只有摆在桌面的电脑亮着灯,屏幕被分成九宫格,隐藏的监控摄像头分外高清。
中央镜头正对着卧室,放大画面,床头灯照着娄月渡的侧脸,呼吸缓缓。
白予欢摸到墙上的电源开关,灯亮起。
房间不大,中央放着一张床,四周连扇窗都没有。
床侧边的墙上镶着铁环,细长的黄金链从铁环中垂落,白予欢迈步过去,将跌落在地的铁链捡起,一圈又一圈慢悠悠地缠上铁环。
卧室的监控画面单独拎出,又将客厅和后院的监控放大,时间倒回三小时前。
多次调整时间线,镜头画面停在娄月渡换好浴袍,往后院走的时候。
凌晨气温很低,卧室暖气没开,娄月渡蜷起身子寻求热源,迷迷糊糊感觉眼前有光源,他累得很不想睁眼,嘀咕着:“白予欢,关灯。”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翻了个身,就要睁眼的瞬间床抖了一下。
白予欢伸手将娄月渡搂入怀中,娄月渡迎面埋进他的胸膛,听着轰动的心跳,说了一句:“你忘关灯了。”
白予欢嗯了一声,探身去关床头灯。
光源很快熄灭。
他拍了拍娄月渡的背,黑夜中睁着的眼分外清醒,下巴抵着娄月渡的头蹭两下,安抚着:“睡吧。”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娄月渡和康灼坐在茶室聊合同相关事宜,白予欢和齐牧安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
康灼签完合同出来,顺手把刚刚签字的笔还给齐牧安。
白予欢抬眼,看见齐牧安把那支专属定制印着签名的钢笔,放进西服内袋,又伸手从康灼手里拿过合同。
审查合同这件事,从康灼年少时签下第一单开始,齐牧安就自然地接下这项工作,持续多年。
白予欢收回视线,拿车钥匙起身,准备送娄月渡去欢渡。
停在这边车库的车大多是康灼的,清一色的跑车,停在一排跑车中的劳斯闪灵,漆黑车身显得几分庄重。
白予欢拉开车门让娄月渡上副驾。
车上只有淡淡的橙香,透着香甜,娄月渡在副驾驶的车门上发现香味来源,是一块三角形的固体香片。
闪灵从前院大门驶出,下山道路曲折,白予欢开得很稳很慢。
刚驶上主道,他打着转向灯命令:“晚上吃饭的时候拍照给我。”
娄月渡应下,又听他说:“算了,给我发视频,我亲自监督。”
“行,你说了算。”
白予欢从昨晚开始情绪就平静不下来,乱糟糟的,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是海啸来临之前的平和。
娄月渡的回答并不敷衍,但他就是不满意,但任性和逼问在此时都并不可取,所以只好让沉默蔓延。
车里放着“你欺我瞒”。
娄月渡察觉到非比寻常的氛围,但白予欢的爱意表达在每一个相处的细节中。
红灯路口,白予欢探身过来查看风口,将风力调小后,红灯倒计时,又伸手去握娄月渡的手,再次确认温度,一切都十分自然。
快到欢渡的时候,娄月渡喊了一声,“白予欢。”
“嗯?”
“你看,我们的影子在接吻。”
白予欢侧过头,娄月渡趴在副驾驶的台子上,眉眼带笑,看车窗倒影。
冬日阳光格外柔和,主道上的绿化带和树木枝丫都倒映在窗面,两道重叠的影子些许模糊,脸贴着脸,从娄月渡的角度去看,确实像是在接吻。
可白予欢的角度看,只看到两道影子前后重叠,略微高大的影子将那道矮小的影子包围,娄月渡的影子都在他的包围圈里,占据极致的占有和渴望。
钟尘接到信息,等了快一个钟才等到娄月渡从电梯出来。
“陈瑾荣一大早就来了。”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让娄月渡先进去,又说:“我去给你泡咖啡。”
陈瑾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回头朝他看过来:“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没听见。”
娄月渡皱眉往里走,办公室有很大的烟味,他看见办公桌的烟灰缸里,几乎堆满烟头
陈瑾荣自从回国后很少抽烟,连药物治疗这半年也逐渐停了。
她靠在窗边点烟,吐烟时叹息,若不是情绪难以压制,不会考虑用尼古丁麻痹。
娄月渡强压着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问:“怎么了?”
陈瑾荣吐了口烟,视线暗暗地撇过来:“姚峭自杀了。”
这句话像锤头,凌空锤在娄月渡心尖,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咬唇闭眼,压下疼痛情绪。
隔了好一会,才断续地问出那句,“……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