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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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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出来,白予欢牵着娄月渡从后院绕到水潭。

银杏下的石桌被金黄覆盖,白予欢用手扫去椅子上的落叶。

符忌蓼并不喜欢大张旗鼓,也不爱繁文缛节,墓志铭的雕刻只有简单一句话,是符忌蓼亲手留的。

“奶奶常说,等我找到爱人,一定要带到她面前。”白予欢蹲在墓碑边,给符忌蓼介绍娄月渡,从名字到年龄,又说本事和成长。

风声悠悠,娄月渡听见白予欢的声音从前边传来,分外柔和。

“他是个男生,也许您有些意外,但我知道,总归比不上我喜欢来得重要。”

“我很喜欢他,这辈子不变了。他从小过得不是很好,可以的话,您给我的偏爱也分他几分。”

“若是我某天干了些混账事,您别生气,就骂我吧,偏袒些他。”

“以前拿去开了光的玉佛牌,您说要留给我未来的爱人。”说到这,白予欢抬手抚过墓碑,“我认定他了,今天就想给,您要是同意,就给我回句话。”

银杏叶被风吹起,缓缓漂浮于水潭,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红锦鲤游过,尾巴尖掀起波,几滴水珠落在叶子表面。

娄月渡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静,风好像停了半瞬,水潭上那片银杏叶被波浪推到岸边。

白予欢捡起叶子,沉默片刻,恍然露出笑意,他转头看向墓碑:“那我就当您同意了。”

娄月渡陪着白予欢在树下坐了许久,他没有经历过亲情离别,成长的路程中,甚至都没有长辈陪伴,对符忌蓼的所有情绪,都取决于白予欢。盯着那玉石墓碑,久久未言,斟酌许久,也只能在内心说上一句:“希望得到您的允许。”

小鼓包边上的墓牌是玉石雕刻,乔絮杉当时请玉石界有名的大能出山,只是为了让那位在玉石上雕刻两株海棠。

“奶奶最爱海棠,许多年前的花房中,只有海棠开得最艳,细细照顾,养得十分娇嫩。”

花房中没看到过海棠花的身影,娄月渡说:“现在没有海棠了。”

白予欢握着他的手说:“以往喜欢是因为奶奶喜欢,她离开后,海棠花自然也就消失。”

白家偏爱一脉相传,从不遮掩,爱屋及乌也做到极致。

茶室的窗开着,康灼探出半边身子朝这边打招呼,“你俩干吗呢?来一块喝茶。”

娄月渡正要回头应声,后颈被白予欢捏住,控制着,默不作声地给茶室的人留两个背影。

“别应。”

“去了有人得生气。”

娄月渡疑惑,正想问,又听到后边传来动静,这次白予欢没阻止他回头。

茶室的窗被人关上半边,康灼被人拽回去,西装袖口一晃而过,不知对面的齐牧安说了些什么,康灼马上就静下来。

白予欢抬手遮挡娄月渡视线,迫使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贪心的人总是不懂满足,白予欢不让娄月渡分散注意力,不愿意让他多看,甚至连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都想了解。

白予欢在这方面从不会委屈自己,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

“在想什么?”

娄月渡把脸埋进白予欢手心,轻蹭两下,“今天和康灼签合同,本来定在珠港,但今天那边有活动,人头多得数不过来,碰巧在海滨遇见康灼,他说换个地,我就跟着来了。”

白予欢笑道:“别信康灼嘴里的巧合。”

娄月渡挑眉:“难不成今天特意逮我?”

也许是因为在白家长大,在爱屋及乌这一点上,康灼也十分到位。

娄月渡并不怀疑,康灼用尽心思,专门逮人,就是不想看着白予欢在这个特殊日子,孤零零地在银杏树下坐一天。

这确实是康灼能干出来的事,白予欢没否认,只是话头一转:“我跟康灼相识很早,兄弟情分摆在那,没那么矫情。”

娄月渡想起圈子中一些似有如无的传闻,“难不成是因为不安全感?”

这些年,康灼对白予欢的照顾摆在人前,人后也面面俱到,一开始的挺身而出,只是想要站稳脚跟,凭自己拼出一条路。

“不可能。”白予欢否认这个答案。

这么多年过去,康三少的地位早就无人可替代,手底下养着那么多人,不是养来吃干饭的。

娄月渡遇到白予欢的问题,总会钻牛角尖,为避免他想出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白予欢给出解释:“什么爱屋及乌,这么多年过去,他估计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谁是爱谁是乌。”

娄月渡眨着眼,等白予欢继续讲,那乖巧静候的模样,实在难以让人拒绝。

“去年和我一起坐在这的是齐牧安。”

去年元旦的时候下着雨,没有竹林那条小道,水潭边的石头长着青苔,齐牧安上船时滑了一跤。

天冷着了凉,但那时手上有个项目,正到关键时候,发着烧的齐牧安飞去海外,带病连轴转了几天,回国后,连打好几天吊针,断断续续咳了半个多月才好。

去年意外发生,康灼雷厉风行地将水潭边的石子全部换去,专门找了人负责打理水潭,清理水面以及岸边青苔和枯叶。

年后,又找人从竹林后开辟一条小路,直通银杏树下。

在安全方面已经,做得分外足够,若还怕意外,也可以占领银杏下,两个位置的其中之一,齐牧安不会为了一个位置跟他争抢。

白予欢侧头看一眼银杏树:“齐家对我太过偏袒,齐牧安更甚。”

“康灼不敢赌。”

齐牧安对白予欢的爱护和偏袒太直接,知道发烧,能放下海外的工作连夜回来,不可能因为去年意外摔了一跤,所以在今年亲人忌日这天,让这位从小自己疼爱长大的侄子,独自在寒风中度过。

康灼了解齐牧安,也了解白予欢,他不赌侥幸,所以找了能直接解决问题的娄月渡。

能稳住白予欢,也能让齐牧安主动给出足够空间。

太阳藏进云层,少了阳光,室外的温度下降。

茶室里,康灼百无聊赖坐着,手撑着窗沿,正在祸害窗台上那盆君子兰。

齐牧安换去西湖龙井,改成花茶,茉莉清淡,但康灼不喜欢,只浅尝一口。

听到动静,康灼率先看过来:“你俩还知道回来。”

这语气带着些讥讽,白予欢牵着娄月渡落座,懒懒地问了一句:“给你等急了?”

康灼说:“你们半天不回来,我坐在这无聊死了。”

齐牧安搁下茶盏,头也没抬地反问:“我坐在这是空气?”他把茶杯推到娄月渡面前,娄月渡点叩两下桌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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