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井江从容不迫,慢悠悠地整理完衣着后,带着脸上的擦伤和血迹,朝着娄月渡露出了个欣慰的笑。
“你成长得很快,果然是危机激发潜能。”
他紧盯着娄月渡,带笑的眼神阴冷:“爷爷让我带的话,已经带到,去不去就是你的事。”
“今天是我来,下次可就不一定。”
话音还未落,康灼冷笑一声,他向前,把身后的娄月渡彻底挡了个严实。顶着副好说话的面容,一顿输出倒是输得铿锵有力:“你们娄家是什么封建余孽?是玉皇大帝还是慈禧太后?”
“早早离家的小辈,不吃你家的,不喝你家的,但你们还偏得舔着脸巴着人家,说是赖皮狗,狗都得说一句丢脸。”
“怎么?你们过着君主制?皇位上那个人说话才管用,下边的都是奴隶?”
康灼一句接一句,直接站到娄井江面前,弯身靠过去,视线对视,缓缓露出一个笑:“那这位娄少,是替皇位上那位跑腿的?”
娄井江缓了两个呼吸,又听见前面的人冷笑着:“那你是狗还是奴?”
毫不意外,娄井江和康灼打起来了。
娄月渡想去拉架,被陈瑾荣扯住。
“别去,康灼很疯的。”
疯?有多疯?
娄月渡高中时也见过康灼打架,挥拳倒是挺有力,但大多数都浑水摸鱼,吊儿郎当。
当时外边的人都喊康灼“康哥”“康少”。
因为义气。
康灼这家伙确实大方,平时请客请得多毫不吝啬,朋友多,也好相处。
旋转楼梯下的吧台,康灼把娄井江压在台上,酒瓶砸在娄井江脸边。
康灼不心疼酒,砸得毫不留情,手起手落不带犹豫,每次落下的距离,几乎不差分毫,溅出的玻璃片被衣物遮挡,只有些许划过娄井江的发梢和脸。
硬生生折磨人。
面色平静,手上力度不减,砸东西的速度越来越快,由于肾上腺素和恐惧愈来愈深,瞳孔不聚焦,看酒瓶和动作逐渐加快,玻璃片距离越来越近。
恐惧持续,疼痛越发明显,娄井江闭眼晕过去,康灼才松开手,任凭人滑落倒地。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只有娄月渡迈步向前,递纸巾让康灼擦手。
康灼面色无恙,撑着吧台翻进调酒区,在水龙头边洗好手,纸巾投进垃圾桶,才慢悠悠地出来朝徐瓒说:“砸烂的酒算我账上,打救护车把人拖走,医药费让他们自己出。”
徐瓒答应下来,安排人叫救护车,又安排人统计损失,转身看康灼搭着娄月渡的肩往外走,偶尔侧头带笑说些什么,和刚刚发狠的不像同一人 。
说实话,在銘檀闹事的很少,徐瓒背后的人是齐牧安,算是众所周知。给齐牧安面子,不会有人在徐瓒的地盘闹事。
但在銘檀砸东西,除去闹事的酒鬼之外,在清醒时候干这事的,开业以来,只有康灼。
今天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当着齐牧安的面。
走出宴会厅,娄月渡往楼上去。
下面一团混乱,三楼安静祥和,上服务员推着餐车,两侧的台灯边上摆着冉冉升起的熏香。
阳台抽烟的白予欢听见开门动静,把口中那口烟吐出,回头。
娄月渡脸上的伤经过消毒,显得更明显。
打量的视线顿两秒,引得娄月渡十分自觉地朝阳台去。
康灼拉着陈瑾荣点菜,菜单一人一张摊在桌面,都默契地不往阳台看。
玻璃门纱帘不知被谁拉上,没开灯,声音和身影都被遮挡。尼古丁味还没散去,猩红一点,如火苗吸引飞蛾,一点就着。
吐出的烟打上娄月渡的脸,味道蔓延在呼吸中,隔着一步距离,娄月渡踮起脚去抱人。
白予欢反手在栏杆上灭烟,掐住怀中人后颈,低头问:“不知道喊人帮忙?”
“本身是意外,娄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上陈家,利益诱惑。”
娄月渡趴在白予欢肩膀,后颈处的揉捏让他舒服地闭上眼,话不自觉柔和几分:“还想着给我个惊喜。”
“娄井江接了任务,要把我回娄家。”
白予欢把人从怀中带出来,借着隐约光线,安抚的吻落在娄月渡脸颊的伤口处。
在引导方面,白予欢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老师。
安抚过后,他搂着娄月渡坐上阳台的双人吊椅,问:“你打算如何?”
“娄井江是被丢出来试探的棋子,我上个月动作太大,主家丢失大部分利益,想抓我回去教训。”
关于娄家,白予欢很少插手过多,他能做后盾,但不能冲锋。
荣耀和奖牌得靠实力拿到手,不然奖牌拿到手,依旧会有人不服。成长这条路,可能是陡坡,也可能是长台阶,一朝踩空跌落的不在少数,能再次起身继续的也是少数。
白予欢站在顶尖,希望娄月渡能走得稳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