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瓒甩甩手腕,把滚过来的酒杯一脚踢开,目光对上娄井江。
十几名黑衣保镖站在身后,冲突一触即发,就算是如此,他脸上依然带着微微笑意:“这位客户,得饶人处且饶人,銘檀不是闹事的地方。”
娄井江没理会,红底皮鞋踩着大理石茶几,散落的水果被踩成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对面沙发上的娄月渡。
“四弟,爷爷让我请你回去吃顿饭。”
娄月渡护着那盘水果,半搂在怀里,橘子皮轻轻剥开,他半边身子靠在扶手上,口中那片橘子咽下,才开口丢下两个字:“没空。”
娄井江踩上桌,两步跨到对面。
打量的眼神太恶心,娄月渡把手里的半个橘子朝着娄井江脸扔过去。
娄井江歪头躲过,等娄月渡变脸,没想到面前人平淡无波地开始剥下一个橘子。
十分清楚,对娄月渡动手讨不到什么好处。
于是,他凑近开口:“我亲爱的弟弟,你的病房我还给你留着,彼尔医生说很想念你,要不要抽空回去看看?”
刚剥开的橘子被捏烂,汁水和烂开的果肉,随着挥过去的那巴掌,都在娄井江脸上留下痕迹。
啪的一声。
娄月渡没留手。
徐瓒暗道不好。
娄月渡和娄井江打起来,陈家主和一众陈家人只敢远远看着,陈瑾荣回来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酒塔和甜品桌都被打翻。
娄月渡冲的最猛,在人群中很好找。
徐瓒带着几个安保把人包围,但发病的人不是那么好拦的,加上徐瓒也不敢对人用强,导致娄月渡只需要两下就能把人扒开冲出包围圈。
俩人打的有来有回,边上的徐瓒急的不行。
陈家主看见陈瑾荣,抓着人问:“瑾荣,这是怎么回事?不都是娄家人,怎么还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陈家人大多分散站,陈瑾荣视线扫过一圈,冷呵一声:“帮忙?陈家都是女子格斗,今天来的都是男人,您的孙子儿子都是些贪图享乐的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她好笑的看着陈家主:“您让谁上去帮忙?”
陈家主今年已经年过半百,没想被一个小辈贴脸,陈家本就封建,是十乘十的重儿轻女。
但陈瑾荣近期势头见涨,手下跟着好几个女儿家,都是平日里叛逆不听话的,在她手下倒是听话,跟个鹌鹑似的,指哪打哪。
外边看着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但是在陈家内院,陈瑾荣一向硬着来 。
本想两个疯子配在一块儿,能给陈家带来利益自然是好的,不然凭陈家的门槛,肯定够不着娄家。
但陈家主井底之蛙,看不到繁华都市的高楼大厦,他在井底望着小小的一片天,以为自己站在塔尖上的,看天际无涯。
两个疯子配在一块,自然是疯上加疯,没人镶链,从没感受过什么家庭温暖,打着什么“为你好”旗号,浮夸又搞笑,关不住人。
陈瑾荣要为陈家的女子们博一条出路,平时忍着惯着,也都是近些年来,养出了点耐心。
娄月渡愿意给陈家一些面子,也是看在她的份上。
陈瑾荣从小到大最敢的就是拼,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凭眼力,凭勇气,总合起来也就一个拼字。
她扔掉披肩,脱下高跟鞋进场。
有人用外语骂人,不堪入目,徐瓒看娄月渡没啥事,才腾出注意力回头。
身穿红色长裙的陈瑾荣耀眼夺目,价值千金的红宝石手串在她手里是抡人的武器,八厘米红色高跟,踩破碎酒杯,手里拎着未开封的香槟,酒瓶砸过去时眼也不眨。
“嘴真脏,你们娄家从不教怎么样尊重女士吗?”
骂脏话的那位娄家人被陈瑾荣踩在高跟鞋下,啪啪两巴掌过去,眼神都清澈不少。
“清醒了吗?”
宴厅大门再次被推开。
“哟,这么热闹。”声音不大,离门口近的人先听见。
来人慢悠悠进场,一人走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混乱的场面安静片刻,陈瑾荣看见来人,移开鞋跟时用英语骂了句,踹一脚,才往门口走。
娄井江脸着地,脸上还有两道血痕。
娄月渡未经打理的碎发更乱,连帽衫也被拽得乱糟糟,他用膝盖顶着娄井江,半跪姿势,正沉默的接过徐瓒手里的绷带往手背上缠。
高跟鞋声音渐近,娄月渡抬眼抱拳:“陈总霸气。”
陈瑾荣的披肩早不知道扔哪去了,红吊带长裙衬得肌肤雪白,因为打斗,手臂和肩上留着几道痕迹,听到夸奖后笑了一声,扬起长发说:“小事。”
她步伐迈得快,走到宴厅门口,手沾了香槟,只好低头打招呼:“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