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灼找过来的时候,白予欢已经在东华寺待了半个月了。
枯黄落叶落满长阶,几位僧人拿着扫把扫院。
白予欢头发许久没剪,几乎及肩的长度,风缓缓吹起落叶,与纯白衣角交织飞舞。
拿扫把的那只手腕,红绳挂着铜钱,晃动时发出碰撞响,一身素衣,清冷的气质和长相,引得上阶祈福的行人频频观望,屡屡回首。
“予欢。”
康灼隔着几节台阶喊他,手里提着温了一路的素饺。
后院小房挡着寒风,康灼赶忙把筷子塞进白予欢手里,催促着:“乔叔亲自下厨包的,你趁热,等会就冷了。”
白予欢的手被寒风冻得通红,磨搓了一会,才夹饺子吃。
味道和早些年一样,乔惮绪现在已经很少下厨,退休这几年,一年数得过来的几次主动下厨,几乎都给了齐牧安和白予欢,连黎女士点名要他下厨,三次里两次都是做给白予欢的。
厚重的云雾遮月,东华寺的晚上寂静而清冷,念经和木鱼的声音会从长廊传到后院。
但大多时候,连风吹落枯叶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放在桌上的经书,被白予欢转移到床上,康灼坐在窗床边翻看,宣纸整整齐齐码放,些许翘边,烛光下的毛笔字迹大气流畅。
太子爷从小就不爱咬文嚼字,对艺术没兴趣,对书法国画了解也不多,这手漂亮的毛笔字,是这两年为了抄写祈福经书,专门找人拜师去学的。
康灼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经书看不懂多少,看着那一沓,只能想象出白予欢挑灯夜战,一晚又一晚的细细描绘。
“康灼。”
白予欢喊了一声,把康灼的注意力给喊回来。
“长明灯求好了,等下你去求个签。”
烛光明明灭灭,把两道影子映照在墙面,白予欢侧面的线条比前些日子更凌厉些,他最近消瘦许多,但眼底光亮依然。
康灼盯着他,好一会才说:“好。”
白予欢吃完那碗素饺,收拾的时候听见康灼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月底吧。”
距离月底还有一个星期,康灼说:“半夏首映定在圣诞,元旦前上,路演频率不高,田炳那边问你有没有空参加。”
白予欢最近在计划渐渐退圈,他不走流量路线,粉丝大多是角色和演技粉,但数量庞大。
推开屋里的木窗,风吹散屋里残留的饺子香,院里的那棵枫树下亮着灯,住持坐在树下泡茶,招手叫人过去。
清淡茶香,康灼尝出味道,瞟了一眼白予欢,眼神太明显,住持给白予欢递茶,笑道:“人生在世,能享福就享,都是俗人。”
白予欢接过茶,点头致谢,品了一口说:“我最近没什么消息,粉丝估计都着急,参加吧,露个脸。”
康灼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开业站台,大小拍卖会,节日聚会和各大典礼的邀请函,一张接一张都等你露面,少爷们没想到,粉丝也排在他们前面。
最近两月,白予欢参加聚会和露面的几率高了许多,消息放出去,现场大概率会被少爷们包场。
白予欢也考虑到这个情况,叮嘱说:“安分点,别把路演变成我的单人见面会。”
康灼听着树叶落地声,轻嗯了一声。
住持在倒茶,头也没抬说:“康施主杂念太重,要不要在这住两天,静一下心。”
“这里太安静,我待不住。”
康灼实话实说:“不如外边的车水马龙适合我。”
住持笑了笑,没再说。
首映礼结束后,半塘路演开始。
白予欢在前排看见康灼和许毅宸,明摆着来凑热闹的,还有一位穿着低调,大兜帽几乎把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坐在第二排,与欢呼起劲的粉丝和猛烈提问的记者格格不入。
低调的神秘人,在粉丝互动环节抬头,只露出双眼。
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害怕暴露,帽子下还戴着口罩。
白予欢在台上,简约的高领毛衣,外边穿着黑色外套,领口的红宝石项链相当夺目,站姿慵懒从容,偶尔抬手和粉丝打招呼。
许久没公开露面,入场后各个角度的图早早挂上热搜。
结束后,艺人先离场,许毅宸中途因为工作原因离开,康灼看着家庭群的信息,从工作人员通道去找白予欢。本来想拉着后座的人一起,回头发现位置上早就没人,到休息室发现白予欢也走了。
【康灼】:又是被忽略的一天,狗狗叹气.GPJ
【齐牧安】:转发链接【半塘路演现场,看年轻影帝和粉丝甜蜜互动!】
【乔絮杉】:大拇鸽.GPJ 转发链接【著名影帝时隔两个月公开露面,到底是为退圈做准备还是在憋大招,深扒资审幕后原因】
【齐牧安】:没眼看.GPJ
康灼笑着回复群里消息,从通道到地下停车场,在角落里找到熟悉的连号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