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和白予欢见面,娄月渡准备得非常充分,得到消息后在地点周围细细勘察,钟尘安排好的人手都藏匿在附近,陈瑾荣也从邻市回来配合。
娄月渡做足准备,把这次会面在表面上做到没有漏洞。
但说实话,刚回国半年多,海外那边就像是条癞皮狗,时不时挑衅一下咬一口,恶心得紧。
在这个时间段,娄月渡选择和白予欢见面的时机并不算好,想起方才离开前,白予欢那吓人的脸色,还有那声莫名其妙的笑,陈瑾荣不太放心。
“我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娄月渡靠着车窗,唇色发白,“不需要。”他说得很慢,声音沙哑。
白予欢无论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做出针对或故意搞事的行径,这不是他的风格。
顶多是记上几笔,下次再狠狠地讨要回来。
当然,怎么讨要是白予欢说了算,要多少也是白予欢说了才算。
以前的白予欢也许会耍脾气,闹别扭,现在的白予欢已经不屑做这些。
讨好和撒娇,是做错事的坏孩子才会表露出的臣服信号,做错事的是娄月渡,所以白予欢只需要等着,等人上门。
为了多获得一些好处,在合适的分寸范围中,不触及底线,白予欢是乐意看着娄月渡作的,无论原因是什么。
娄月渡不知下次得拿什么换得一些怜惜,他问陈瑾荣:“裙子在哪买的?”
“什么?”
娄月渡重复:“裙子在哪买的?”
陈瑾荣愣住,半晌后说:“网上。”
娄月渡:“链接发我。”
“……”
娄月渡打开车门又退回来,冷静叮嘱:“必须确定媒体把刚刚的照片放出来。”
陈瑾荣点头:“放心,我会办好。”
电梯到达八层。
娄月渡推门而进,跪在浴室,把今晚吃下去的所有都吐了个干净。
收缩扭曲的疼痛依然持续,冲水起身后,他到厨房拉开满是药的抽屉,看也没看,拿出一瓶扭开盖,倒出几粒吞下。
药没有早些年管用,吃着都有了抗药性,只勉强有些止痛感。
疼痛持续,但六分痛和八分痛的差距,娄月渡早就分辨不出,和钟尘打电话时他依然平静,分外决绝的讨论会议内容。
“他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让两成,合同签下,让他滚蛋。”
“……”
电话挂断前,他叮嘱钟尘去一趟銘檀。
打开电子密码锁,翻开相册空白页,找到最合适的收藏点,正好能放下白予欢今晚买单签名的那张单据。
銘檀。
徐瓒敲门而入,告知东西已经被人取走。
“谁来拿的?”白予欢问。
徐瓒:“娄总身边的那位特助。”
白予欢又问:“只拿走了签名?”
“还带走了花瓶和玫瑰,”徐瓒说:“问能不能包下303,我听你的拒绝了。”
军装早就换下,简约白衬衫,灯光下的白予欢轮廓分明,跷着腿,矜贵散漫。
餐桌还没收拾,徐瓒靠近两步,听见白予欢低声呢喃:“这个不爱吃……这个夹了挺多都吃了,以前不是不爱吃?口味变了?”
“……”
转盘缓慢停下,白予欢将娄月渡现在的口味分析出大概,和早些年对比,娄月渡的口味变化有些大。
白予欢挥手,示意徐瓒可以叫人来收拾。
徐瓒离开没多久,端了碗白粥回来,他把温热的粥递给白予欢,“你晚上没吃多少,刚刚又吐了,喝碗粥会舒服点。”
白予欢接过白粥,说了声多谢。
徐瓒笑笑,转身帮着一块收拾去了。
海风很大,吹得人空落落的。
那碗白粥,白予欢只喝了半碗,顺着沙滩慢悠悠的走着。
他反想自己吃饭时的举动是否过于冷淡,娄月渡走的时候并不留恋,他也考虑过自己今晚穿得是不是不够帅,还是伺候不够用心。
也许都有,可能是手,或许是口,反正都没让人满意。
可那般举动,已经是克制再克制之后,展露出的全部了。
恶心的反胃感还没有完全散去,白予欢仰头,今夜的月色不刺眼,就是有点冷。
娄月渡和陈瑾荣相携离去,极度生气时,白予欢心不受控制地乱了许久,想着娄月渡当着这么多圈里人的面落他面子,说得坦然又直接,半点不害怕。
都这么落面子了,他也并没说什么,也惯着。
此番做派,落在他人眼中,足够把娄月渡捧上高点。
他这块敲门砖,已经发挥用处。